一旦被他查到,那她費盡心機、風餐露宿的跑路,就會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一切都會重蹈覆轍,不過是從被堵在江城的屋里,換成被堵在另一個城市的屋里罷了,簡直沒有半點區別!
到頭來,還得白白折騰一通,把年邁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累個半死!
“氣死我了!怎么就陰魂不散了!”
陸念瑤越想越憋屈,“啪”的一聲狠響,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實木桌子上!
實打實的力道震得她手心瞬間紅了一大片,麻筋兒直抽抽。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急吼吼地把手縮回來,不停地揉著自已通紅的手掌,眼眶都被氣紅了。
照這么看,難道她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像個案板上的魚一樣,任由許司言這狗男人天天上門獻殷勤,用“溫水煮青蛙”的爛招數,一點點消磨她的防備,直到哪一天她心軟動搖了,又重新被他拉回上輩子那個痛苦的泥潭里從頭來過嗎?!
“……老天爺,你這是非要把我逼上絕路啊……”陸念瑤無力地靠在桌角,深深地嘆了一口長氣。
她到底該怎么辦?
就在她滿腦子亂成一鍋粥、急得焦頭爛額,拿不定主意時,院子外頭傳來了熟悉的自行車鈴鐺聲。
緊接著,“吱呀”一聲,大門被推開,陸晉曄和白惠芬下班回來了。
老兩口一進門,連手都顧不上洗,包往椅子上一扔,第一件事,就是奔向圍欄里那兩個白白胖胖的小外孫。
“哎喲喂,我的乖寶寶!今天在家乖不乖呀?想外公外婆了沒?”白惠芬一把撈起陸明珠,心肝肉地貼著小臉親。
陸晉曄則是一把將陸輕舟舉過頭頂,逗得小家伙直樂,滿眼慈愛地夸贊:“哎喲,看看我們輕舟,今天這身小衣服穿得可真好看喲,真板正!像個小大人似的!”
“明珠公主今天高不高興呀?外婆給你帶好吃的糊糊了!”
倆不到一歲的小家伙,早就習慣了外公外婆這熱烈的親親抱抱,兩只小手摟著老兩口的脖子,發出“咯咯咯”的清脆笑聲,口水都快流到陸晉曄肩膀上了。
雙方這單方面交流,那是進行得極其滿意,屋里的氣氛瞬間溫馨到了極點。
然而,下一秒——
被高高舉著的陸輕舟,突然歪了歪小腦袋,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陸晉曄的臉,小嘴一張,清清楚楚、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
“爸!”
轟——!
溫馨的氣氛瞬間凝固,屋里的空氣仿佛都被憑空抽干了。
白惠芬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丈夫,像只護犢子的老母雞一樣,壓低聲音怒斥道:“陸晉曄!你個老不修的!你是不是偷偷教輕舟喊爸爸了?!”
質問的時候,白惠芬還緊張地轉過頭,眼神偷摸著去瞧站在一旁的女兒。
她生怕這一聲脆生生的“爸”,會像根針一樣扎進陸念瑤的心里,刺激得女兒想起那個不負責任的“死鬼生父”,想起那些不美好的糟心回憶!
然而,抱著外孫的陸晉曄卻是萬分無辜,嚇得差點沒把手里的孩子給抖出去!
“怎么可能!老婆,你可別瞎說啊!”陸晉曄急得滿頭大汗,脖子都紅了,連聲叫屈,“我天天教輕舟和明珠喊的都是‘外公’,我怎么可能缺心眼到讓他們喊爸?!這、這叫什么回事啊!”
他生怕老婆和女兒誤會自已是個亂教孩子的糊涂蛋,就差指天發誓了。
白惠芬被丈夫這么一吼,也反應過來了。
是啊,老陸再不靠譜,也不至于拿這種事開玩笑,更不可能去揭女兒的傷疤。
可既然不是老陸教的,那小輕舟為什么會突然喊爸爸?!
如果說是孩子在院子外頭聽見別人家小孩這么喊,自已隨便學來的,老兩口是打死都不信的!
開什么玩笑,他們倆天天趴在嬰兒床邊上,教了大半個月的“外公外婆”,這倆小祖宗連個音都沒發準,怎么可能去外面聽一耳朵,就無師自通地一下學會叫爸爸了?!
兩口子的目光齊刷刷地透著疑惑,在屋子里掃來掃去。
事已至此,躲在旁邊的陸念瑤就是想裝傻也裝不下去了。
她頭皮一陣發麻,雙手心虛地絞在身前,只能硬著頭皮,干巴巴地開口承認。
“那個……爸,媽,別猜了……是我教他們的。”她尷尬地摳了摳手心,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什么?!”
陸晉曄和白惠芬徹底傻眼了,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合著虧他們剛才還在這擔驚受怕,生怕女兒聽見這聲“爸”會傷心難過,弄了半天,原來教出這聲“爸”的罪魁禍首,就是陸念瑤本人啊!
“你這死丫頭,腦子里想啥呢!”白惠芬沒好氣地白了女兒一眼,滿臉嫌棄地抱怨起來,“好端端的,你教他們學這個做什么?反正咱們家也沒有能讓他們叫爸爸的機會,你教這個不是白費功夫嗎!再說了,我教了這么久的外婆都沒教會,平白讓這學會說話第一名的機會被搶走,真是氣死我了,我還卯著勁要讓‘外婆’贏了‘外公’呢!”
聽著老媽的抱怨,陸念瑤心里苦得像吃了黃連。
今天輕舟能當著她的面叫出一次,以后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不可能每次孩子一叫,她都找借口去圓謊,父母早晚會察覺出端倪。
長痛不如短痛!
陸念瑤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上刑場一樣咬了咬發白的下唇,迎著父母疑惑的目光,再一次硬著頭皮,像扔炸彈一樣把實情坦白了出來:
“爸,媽……那個……今天,許司言找上門來了。他……已經見過兩個孩子了。”
紙包不住火。
陸念瑤心里跟明鏡兒似的,既然這事兒總歸是要向父母坦白的,倒不如趁著這會兒話趕話,在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就全抖落出來。
這反而是最合適的時機,免得日后老兩口毫無防備地撞見許司言,再鬧出什么更大的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