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族的人們一直等到了半個小時之后。
芮妮的笑容已經僵得快掛不住了,場面一度安靜到能聽見窗外鳥叫。
艾倫的耐心見底了。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么,走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人。
下一秒,門被推開。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穿著獸皮套裝的年輕男人,身形修長,眉目間透著一股懶散的味道,就像剛從哪里散完步順路過來一樣。
他身后左右兩側,各站著一個虎耳火辣美女。
左邊那個身材高挑,面容冷艷,渾身上下寫滿了“別惹我”三個字的希拉。
右邊那個矮一些,但也有一米九高,一頭黑紅長發的小橙。
再往后是兩個女騎士,凱瑟琳一頭紅發扎成高馬尾,鎧甲沒穿全,腰間那把長劍熠熠生輝。
艾琳娜走在最外側,表情淡淡的,步伐規整。
六個精靈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林清身上。
他們的眼中紛紛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個家伙是誰?
他們原本以為這次進來的應該是約翰了,但為什么是一個如此年輕,而且穿著如此野蠻的人類男人?
林清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徑直走到主位坐下。芮妮識趣地讓開位置,退到了一側。
桌上還擺著一杯未動的茶水,林清端起來直接喝了一口。
凱瑟琳已經快步走到桌邊,見狀連忙提起茶壺,給林清的杯子續滿。
“城主大人,要不要讓廚房準備點早餐?我現在就去吩咐。”凱瑟琳彎下腰,旁若無人地問道。
“不用,在部落吃過了。”
凱瑟琳點了下頭,把茶壺放好。
然后她繞到林清身后,兩只手搭上了林清的肩膀揉了起來。
凱瑟琳練劍練了十幾年,手上的力道精準得很。
拇指頂著肩井穴往下壓的時候,酸痛和舒爽同時涌上來,林清瞇了下眼,差點沒哼出聲。
這手勁比伊芙和西薇加起來都好使。
銀發女精靈看不下去了,嘴角一撇,正要說話,被艾倫抬手攔住。
艾倫盯著林清。
這個男人的派頭比自已還要大,更重要的是,在場塞拉城的人中地位最高的芮妮都絲毫沒有不悅的意思。
難不成這是哪個強大的野蠻部落的首領?
艾倫不想再給精靈族惹麻煩了,于是決定忍一忍,
而且有這么一個家伙做對比,說不定塞拉城反而可以意識到與他們文明的精靈族合作是多么明智。
無論哪種,都讓艾倫很不舒服。
就在這個時候,林清的目光偏了一下。
大廳角落的窗邊,伊芙縮在一把椅子里,腦袋快要低到胸口上去了。
她兩只手絞在一起,拇指反復搓著食指的指甲蓋,整個人緊繃得像一根琴弦。
林清放下茶杯,叫了她一聲。
“伊芙。
聽到林清叫自已心上人的名字艾倫目光一下子銳利起來。
伊芙的肩膀抖了一下。
慢抬起頭,那雙碧綠的眸子又濕又亮,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副做錯了事等著挨罵的模樣。
林清拍了拍自已的大腿,
“過來,坐這兒。”
全場安靜了。
芮妮挑了下眉。
凱瑟琳依舊若無其事地繼續揉肩。
艾琳娜面無表情。
艾倫眼球瞪大,眼底布滿血絲,呼吸急促地盯著伊芙。
伊芙整個人僵在那里。
坐……坐他腿上?
當著這么多人?當著精靈使團的面?
她的臉從下巴開始往上紅,紅到耳朵尖,紅到發根。
但她不傻,
今天早上艾倫突然來找她,說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她拒絕之后跑得飛快。
可這件事瞞不住,林清大人一定已經知道了。
她知道林清大人一定是在試探她的態度。
或者說他在宣示什么。
伊芙咬了咬牙,站起來。
她從六個精靈面前走過去的時候,步伐有點僵硬,臉上的溫度高到自已都能感覺到熱輻射。。
她走到林清面前,猶豫了不到半秒,側身坐到了林清腿上。
林清的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腰,把人穩住。
伊芙的體重很輕,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不是香水,是她本身的體味。
昨晚折騰了大半夜,沐浴之后這股味道反而更明顯了。
林清低頭,在伊芙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但這一下的殺傷力比任何語言都大。
艾倫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扶手。
他身后的銀發女精靈直接站了起來,臉色鐵青,深藍色頭發的那個也變了臉。
伊芙的臉已經燒到了極限,她低著頭,聲音又細又急:
“林清大人……我跟他沒有關系的,他今天早上突然來找我,我根本不知道他要說那種話,我——”
林清捏了捏伊芙的臉蛋,打斷了她。
“我知道。”
他的語氣很隨意,讓伊芙不禁都愣了一下。
“像你這么單純的丫頭,心里要是裝著別人,昨晚你根本不會跟我在一起。”
伊芙聽到林清竟然對自已這么信任,她感動的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的臉已經沒辦法更紅了,連耳垂和白皙的脖頸都燒起來了。
但心里那塊懸了一早上的石頭,總算是啪的一聲落了地。
林清大人沒有生氣。
他相信自已!
伊芙把腦袋埋進林清的肩窩里,悶了兩秒鐘,然后她做了一件連自已都沒料到的事。
她抬起頭,雙手捧住林清的臉,在他嘴唇上用力親了一口。
持續了大概兩秒鐘。
松開的時候,伊芙的眼眶有點濕,但聲音出奇地穩:“林清大人,我是你的人。永遠都只是你的。”
見狀凱瑟琳在后面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吹了個口哨。
艾倫的臉徹底黑了。
他此刻終于明白過來。
伊芙身上那股被滋潤過的氣息從哪來的了。
不是什么少女的自然成長——是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穿著獸皮、身邊帶著虎族隨從、毫無貴族氣質的人類男人,在他來之前,就已經把伊芙變成了自已的女人。
而現在,他還當著自已的面,公然展示這一切!
大廳里的空氣變得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