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老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他們見過太多人。

各國政要、軍方將領、商界巨鱷、科研泰斗——

可面前這個年輕人跟他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不是因為他的身份，而是因為他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他站在那里，穿著那件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深灰色西裝，襯衫雪白，沒打領帶，看起來像個剛下班的白領。

可那雙眼睛——

李老注意到了那雙眼睛。

平靜，從容，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但沒有半點緊張。

這不是裝出來的鎮定。

是發自骨子里的、見過大場面之后才會有的從容。

“林先生，請坐。”

李老伸手，示意林楓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林楓也不客氣，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白薇和櫻桃站在他身后兩側，糖果被他安置在旁邊另一張椅子上，小家伙坐上去之后小腿懸在半空，晃蕩了兩下，乖乖不動了。

三位老人的目光在白薇和櫻桃身上掃過，又落回林楓身上。

“林先生——”

李老正要開口，林楓已經先說話了。

“各位領導。”

林楓往前探了探身，雙手放在桌上，臉上那副標志性的笑容收了收，換上一種認真但并不嚴肅的表情：

“我這次來，其實是想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

三位老人對視一眼。

王老推了推老花鏡，劉老微微挑眉，李老則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林先生請說。”

林楓沒有立刻開口。

他慢悠悠地從懷里掏出一枚漆黑的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如墨，表面隱約有暗金色的符文流轉。

它一出現，會議室里的溫度驟然降了兩度。

四名安保人員的手同時按上了腰間。

林楓像是沒注意到那些反應，只是把令牌往李老那邊推了推。

“我們的兩位無常大人已經批準了——以后愿意拿出更多法器跟你們進行交易。”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以后那些法器，要多少，有多少。”

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

李老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杯蓋與杯沿輕輕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王老推老花鏡的手停在眼鏡腿上，那張清瘦的臉上，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劉老倒是沒什么大反應，只是那雙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

要多少，有多少。

這六個字的分量，在場的人心里都清楚。

周衛國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他下意識攥了攥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龍國國內現在對林楓那些法器的需求，完全是供不應求的程度。

黑市上，一條勾魂鎖的價格已經被炒到了五千詭幣，是林楓定價的五倍。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人買。

因為那些法器真的能救命。

自從林楓開始大量出售地府法器以來，龍國玩家在副本中的死亡率，已經明顯下降。

光是華東分局統計的數據，過去一個月，C級以下副本的玩家死亡率下降了六成。

六成。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有更多的人能從副本里活著走出來。

意味著那些原本注定要死在詭異手里的人，有了活下去的機會。

如果法器真的能要多少有多少，如果每一個玩家都能配備勾魂鎖和打鬼棒……

那么，那些E級、D級的詭異將不再是威脅。

那么，人類在這場詭異游戲面前，將徹底扭轉局面。

李老沉默了幾秒。

他轉頭看向王老，王老微微點頭。

他又看向劉老，老太太也點了點頭。

然后，他重新看向林楓。

“林先生——”

李老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我代表龍國，感謝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站起了身。

王老和劉老也跟著站起來。

三位老人，同時微微頷首。

林楓也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認真地看著三位老人。

“不用謝。”

他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我們這只不過是交易。”

交易。

這兩個字從林楓嘴里說出來，輕描淡寫，像是在聊一樁普通的買賣。

可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可不是普通的交易。

這是龍國與地府之間的合作，是人類在詭異游戲中第一次獲得主動權的契機。

李老重新坐下，王老和劉老也跟著落座。

林楓坐回椅子上，順手把桌上那枚令牌收了起來。

“林先生，我有個問題。”

劉老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像李老那么沉穩，也不像王老那么嚴肅，反而帶著一種老太太特有的溫和。

“劉老請說。”

“你們那邊——”

老太太斟酌了一下措辭：

“為什么愿意拿出這么多法器跟我們交易？”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會議室里的氣氛微微變了一下。

周衛國的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些，四名安保人員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楓身上。

林楓沒有猶豫。

他笑了笑，那笑容依舊是那么“核善”，那么“老實人”。

“劉老——”

他頓了頓：

“我們那邊的情況，跟你們這邊不太一樣。業績的壓力，可能比你們想象的要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你們的詭幣，在我們那邊……也是一種不錯的修煉資源。”

這話說得很含蓄，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需求決定供應。

會議室里的氣氛明顯松弛了幾分。

王老推了推老花鏡，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

劉老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李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林先生——”

李老開口：

“既然合作要繼續深化，那有些事，咱們得定個規矩。”

林楓點頭：“李老請說。”

“第一，法器的分配。”

李老伸出第一根手指：

“目前國內的玩家組織、民間散人、官方隊伍，對法器的需求都很大。你那邊提供法器，我們這邊負責分配。具體怎么分，我們會拿出一個方案。”

林楓點頭：

“可以。只要不耽誤我收詭異就行。”

李老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詭異的價格。之前定的標準，E級十詭幣，D級一百詭幣，C級一千詭幣。這個價格，短期內不會調整吧？”

“不會。”

林楓答得很干脆。

李老滿意地點點頭，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如果法器數量足夠充裕，我們是否可以出售給其他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