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丟有一場夜戲,所以拍攝時長超了。
但不算超太多,齊導、葉西棠他們也都跟蘇醒表示了歉意。
劇組要趕進度,蘇醒也能理解。
她看不丟的狀態還不錯,一直“玩”得挺開心的,就沒有在拍攝時長上太較真兒。
吃完晚飯后,丁導就過來跟蘇醒、訓導師講戲。
蘇醒跟不丟溝通好,沒多久就到不丟的戲了。
拍攝期間,出了一點兒小失誤,連拍三條才過,耽誤了一點兒時間。
余笙默給蘇醒發信息,問她這邊什么時候結束,什么時候方便過去拍第二場戲。
蘇醒給余笙默回了一條語音,“我馬上過去。”
她將不丟交給葉西棠、小月照看,就趕往隔壁劇組了。
蘇醒一到《丹砂謀》劇組,余笙默就笑著說道:“她來了!”
緊接著,就有好幾個人向蘇醒圍了過來。
“帶她去補補妝,改一下細節。”
“來了來了!”
“做好準備,各就各位!”
蘇醒被推進化妝間、造型師稍作改動,很快就將她改造成了更適合下一場戲的扮相了。
她出來后,呂導上下打量她,點點頭。
武術指導過來,對蘇醒道:“這場還是打戲,你先跟我學一遍這場戲的打戲設計動作。”
蘇醒點頭道:“好。”
武術指導想了想,又說:“開拍的時候,有些招式你可以自由發揮。”
蘇醒一臉認真,“好的,明白了。”
她跟武術指導學了一遍他們設計的招式。
依舊是只一遍,她就能完美復刻。
一共學了都沒幾分鐘。
武術指導沖她豎起大拇指,“學過武的,就是不一樣!”
蘇醒靦腆一笑,“是您教得好。”
“哈哈,你可別謙虛了。”
呂導那邊喊開拍了。
這場戲,是“古街雨巷”,巷子里早已架好了機位。
今天當天沒下雨,會有機器人工降雨。
深冬的橫店是很冷的,“降雨”會更冷,但當演員的,這些困難是必須得克服的。
早有人給演員們備好了毯子、姜棗茶之類的驅寒物品。
這場戲的前情,是女主被構陷、眾叛親離時的支撐性回憶。
蘇醒看了關于女主的那段前情,方便她入戲。
詔獄的石壁滲著刺骨的寒,鐵鏈咬進女主的皮肉,鐵銹味混著血腥氣往她的鼻腔里鉆。
昔日并肩的同袍反目,滿朝文武的唾罵聲猶在耳畔,女主望著天窗漏下的那一點昏光,攥緊的拳頭里全是血沫。
這條路,當真要走到頭了嗎?
意識沉浮間,記憶猛地拽著她墜回多年前的汴京古街雨巷……
這段戲,女主也已經早就拍完了。
現在蘇醒和女主的對手戲,拍的就是女主陷入回憶后的片段,也是蘇醒(紫執)和女主初遇的一場戲。
彼時女主剛入江湖,因撞破漕幫走私官鹽的秘辛,被十幾名黑衣殺手圍堵在青石板鋪就的窄巷里。
雨絲斜斜織落,砸在斑駁的朱漆廊柱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檐角的銅鈴被風扯得叮當亂響,像是誰在泣血低鳴。
女主背靠斑駁的磚墻,長劍已被砍斷成兩截,虎口震裂的血混著雨水往下淌,眼看一柄淬了毒的砍刀就要劈到她面門了!
驟然間,一縷笛音穿雨而來……
不是哀婉,不是激昂,是如碎玉擊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朗銳氣,硬生生壓過了刀兵相擊的嘈雜。
一道玄紫身影踩著青石板的積水而來,衣袂被風掀起,下擺繡著的銀線暗紋在雨霧里流轉,像極了振翅欲飛的蝶。
來人戴著一副蓮花紋路的素銀鍛花半面,泛著溫潤的光澤,只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下頜,以及清冽中透著疏朗的唇。
“雨珠”順著半面的銀紋蜿蜒而下,滴落在她線條流暢的下頜角,又順著弧度滑向頸側,暈開一小片瑩潤的白。
她握著紫金笛的手骨節分明,腕間系著的紫絲絳隨動作輕晃,與玄紫衣袂相映,明明只窺得半張臉的輪廓,卻讓人無端覺得,那被面具遮住的眉眼,定然也藏著驚鴻絕色。
余笙默望著蘇醒飾演的紫執,莫名有些想哭。
這就是紫執本人啊!!
場內,為首的黑衣人演員目露兇光,揮刀狠狠劈向蘇醒!
刀鋒破風,帶著一股腥冷的戾氣。
蘇醒不慌不忙,手腕輕轉,紫金笛不閃不避,精準地格在刀背之上。
只聽“錚”的一聲脆響,黑衣人“虎口迸裂”,砍刀脫手飛出,旋轉著撞在巷壁的磚雕上。
道具磚頓時碎成了幾瓣。
余下黑衣人演員見狀,“嗷嗷”叫著蜂擁而上,刀光劍影瞬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著蘇醒和女主罩來。
縛在蘇醒和女主腰間的威亞繩微微繃緊,力道恰到好處,既托著她們的身形,又不顯得突兀。
此時的女主身負重傷,只能盡力周旋。
而蘇醒則足尖輕點青石板上的水洼,借著威亞的牽引,身形陡然拔高一丈,玄紫衣裙在雨幕里翻飛成一朵凌厲的紫花!
她懸在半空,紫金笛在手中挽出一個漂亮的花弧,笛尾如流星般橫掃,三名殺手的腕骨應聲“碎裂”,柳葉刀“哐當”落地,濺起一片水花。
有兩個殺手演員順著廊柱攀爬,想從上方偷襲。
蘇醒聞聲側耳,威亞帶著她旋身一轉,如紫燕穿簾般避開刺來的短刃,同時笛尖疾點,精準落在兩人膝彎的麻穴上。
兩人慘叫一聲,從廊柱上滾落,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疼得蜷縮成一團。
還有殺手演員想繞到蘇醒身后,偷襲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女主。
蘇醒眸色一冷,借著威亞的力道,身形如箭般俯沖而下,紫金笛斜刺而出,笛尖堪堪停在那殺手的咽喉前。
殺手演員渾身僵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不過盞茶工夫,巷子里便只剩倒地者的哀嚎聲,混著雨聲,凄凄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