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阿聞說……”
墨老夫人還想說什么，被一道娉娉裊裊的身影打斷。
“奶奶，孩子們都等著給你磕頭拜年呢。”
“來了。”墨老夫人點點頭，叮囑江寧道，“丫頭，你慢慢吃。”
“嗯。”
江寧點頭，起身目送墨老夫人離開。
但那道身影并沒有走，反倒是緩緩落座。
江寧禮貌問候：“六太太。”
是昨晚和她一起打麻將的六嫂。
葉清雪。
她是墨聞堂哥的妻子，正兒八經的豪門千金。
不但說話風趣，也沒什么架子。
她拉過江寧的手：“別這么見外，其實我覺得你……咦？”
江寧以為怎么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見墨聞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一件霧藍色寬松毛衣，配上剪裁得體的短裙，身姿曼妙不失端莊。
六太太葉清雪微嘆道：“沒想到五嫂都看到你來了，還沒放棄將侄女介紹給老七，也難怪昨晚上對你那么冷淡……瞧，我又多話了，你別放心上，其實我更看好你和老七在一起。”
伴隨著她的話，女人剛好抬手掩唇貼近墨聞臉側。
也不知說了什么，墨聞一向不露情緒，卻極其難得勾唇輕笑。
周圍的人也很識趣地為兩人空出了足夠的空間。
遠遠看去，兩人光是并肩而站就像是一幅精美的畫。
江寧身體僵了一瞬，手指下意識抓緊了衣服。
聚酯纖維的羽絨服發出嘩嘩雜聲。
就連旁邊小孩都好奇撇過腦袋。
尷尬又……難為情。
江寧收回目光，垂了垂眸：“六太太，你誤會了，我和墨爺只是上下級關系而已，謝謝款待，我不打擾了。”
她快步離開餐廳。
路過走廊時，幾個傭人正在數餐車上的果盤。
“這桌好像少了一份江小姐的。”
“少了就少了唄，你真以為墨爺帶她回來就很特別嗎？她配嗎？說好聽了是秘書，私下不就是個玩物，昨晚大年初一，大家逗她個樂子而已。”
“她還傻乎乎的，太搞笑了。”
說完，幾人端著盤子走進餐廳。
江寧靠著墻，呼吸微促，手指無意識地摳緊，仿佛要將血肉挖出來，緩解自己的難堪。
她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點。
隨即朝著大門外走去。
……
另一邊。
楚知微憤恨地盯著緊閉的大門，一想到江寧在里面，她扭頭瞪著那個老太婆。
“你為什么要冒充墨老夫人？”
“我什么時候承認自己是墨家老夫人了？”
女人心思一轉，緊繃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難怪你對我那么好，原來是巴結錯了人。”
“說我騙人，你不也是？一路上說自己和墨爺關系多好，結果人家連門都不讓你進。”
“楚助理，你可比我可笑多了。”
女人冷哼一聲，挎著包上車離開。
楚知微氣得憤怒撥通某個電話。
“這就是你幫我辦的事？”
“我的人好不容易才幫你打聽到墨老夫人行蹤，不可能出錯。”
“你……”
剛開口，楚知微胃里一陣翻滾，掛了電話沖到監控死角開始干嘔。
可嘔了半天，就吐了一口酸水。
當她直起身體時，身側多了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
男人表情嚴肅，遞上一張卡片：“楚助理，請收下。”
楚知微見對方準確喊出自己的職位，還是接下了卡片。
卡片上面除了一個電話號碼什么都沒有。
“你是誰？這是什么意思？”
“以后用得上。”
說完，男人轉身進了大門。
墨家人？
看來老天爺都在幫她。
楚知微捏緊了卡片，剛想笑，胃里又開始犯惡心。
早知道就不吃什么生魚片壽司了，難受了兩天。
……
墨家客廳。
小輩們向墨聞問好后，又紛紛向墨老夫人拜年，放紅包的托盤空了一個又一個。
最后，墨老夫人又挑了一個可愛的紅包。
墨聞端著茶，輕聲道：“還要給誰？”
“給江寧，她這一早上陪著我到處逛，還給我買了那么多好吃的，又耐著性子聽我絮絮叨叨說了那么多話，況且她還是你第一個帶回來的人……”
她一邊往紅包里塞錢，一邊觀察著墨聞的神色。
墨聞喝了兩口茶，又漫不經心給自己倒茶，淡淡道“奶奶，別多想。”
“我可沒多想，畢竟多想的人，小動作特別多。”
墨老夫人封好紅包，目光落在男人倒茶的手上。
修長的手指在壺把上不知道點了多少下。
墨老夫人不動聲色看向周圍，狐疑道：“江寧呢？剛才還坐在那吃東西呢。”
話音剛落。
墨聞想也不想站了起來，搜尋一圈后，看不到江寧，他臉色也跟著陰沉下來。
就連周遭原本熱鬧的氣氛都被壓了下來。
墨老夫人看在眼里，心里笑開花：這叫別多想？嘴真硬。
這時，管家提著兩個大袋子走來。
“墨爺，老夫人，門衛說江小姐喊跑腿送來給你們的。”
墨老夫人起身：“跑腿？她怎么不自己拿過來？”
管家放下袋子，恭敬回答：“江小姐走了。”
“走了？”
墨老夫人詫異打開袋子，從里面拿出幾杯奶茶。
還有一袋橘子，看品種應該是昨晚在麻將室吃的那種。
墨聞垂眸拿起一個橘子慢條斯理剝了起來。
等他再抬眸時，目光精準落在五嫂和六嫂那桌，滿堂燈光都照不散眼底的冷霧。
淡淡看了兩秒，他起身準備離開。
墨老夫人拉住他，把紅包塞進他手里：“有空幫我帶給那丫頭。”
江寧花那么多跑腿費送這么兩樣東西過來。
還有誰不懂？
她不想欠誰的，看來是有人亂說話了。
墨聞沒說什么，帶著紅包走出大廳。
……
江寧走了很遠一段路才上地鐵。
地鐵上人很多，幾乎到了背貼背的地步。
貼著江寧站的剛好是兩個小女生。
戴紅色帽子的女生指著手機道：“還有三站路下車，文化廣場有新年活動，聽說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好啊。總算不用應付家里親戚了。”
說完，兩人盯著手機。
因為靠得太近，江寧不經意間看了一眼。
活動海報渲染得很漂亮，讓人挪不開眼。
正想著，地鐵停下，江寧剛想讓道就被擠下了車。
等她想擠上地鐵，車門都關了。
一轉身，站臺上都是文化廣場新年活動的廣告。
江寧想著來都來了，干脆跟隨人群走到了文化廣場。
廣場為下沉式建筑，主動活動都在下層，眾人隨著臺階緩緩往下。
江寧剛走到臺階，就被人從身后撞了一下，頓時身體不穩。
眼看就要摔倒，腰間一緊，整個人撞進了冷硬的胸膛。
江寧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