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期想想也覺得在理,嘆了口氣,沒再多問,轉(zhuǎn)身回到了人群中。
夜色如墨,沙灘上的篝火漸漸燃成暗紅,大部分異能者都已鉆進帳篷休息,除了守夜的人,只有零星的鼾聲與海浪拍岸聲交織在一起。
姜云舟不同意妹妹和白羽飛,江小鳳共用一個帳篷,在自已的帳篷旁搭了個小巧的臨時帳篷。
貓和魚怎么能睡在一起?
他太清楚妹妹的情況了。
喪尸根本不需要睡覺,可眼下沙灘上異能者越來越多,人多眼雜,只能讓她做做樣子掩人耳目。
姜小魚本就不喜歡湊熱鬧,早早地鉆進小帳篷裝睡。
這樣就沒人找她搭訕了····嘿嘿····人際關(guān)系真麻煩!
她睜著眼睛躺在黑暗中,聽著帳篷外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全身都覺得不自在。
熬了三個小時,實在躺不住了,她悄悄起身,拉開帳篷拉鏈鉆了出去。
夜霧像浸了冰的紗,裹著林子深處的寒氣往骨髓里鉆。
姜小魚踩著落葉往里走了不過幾百米,鼻腔里突然闖入一絲異樣的氣息。
有人在跟著她。
她腳步頓住,緩緩轉(zhuǎn)過身,借著微弱月光,看清了身后不遠處的人影。
竟然是吳晴。
女人穿著一身深色外套,身形在樹影里顯得有些佝僂,眼神卻亮得詭異,直勾勾地盯著她,不斷咂吧著嘴,像是在打量··········食物。
食物?
到底誰是食物?
姜小魚左右掃視一圈,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風(fēng)吹樹葉地沙沙聲···
她磨了磨后槽牙,手指扣住臉上的口罩繩,輕輕一扯,口罩應(yīng)聲落地。
既然對方自投羅網(wǎng),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姜小魚刻意放松了身體,肩膀微微垮下,腳步放慢,任由吳晴一步步朝自已靠近。
她能清晰地看到吳晴眼底越來越濃的狂熱,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就在吳晴走到她跟前,距離不過半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的瞬間。
突然爆發(fā)出驚人的速度,猛地俯身,朝著吳晴的右肩頸狠狠咬了下去!
可讓她始料未及的是,幾乎在她牙齒碰到對方皮膚的同一時間,吳晴像是突然瘋了一般,脖頸猛地伸長,張開嘴就朝著她的右肩頸反咬過來!
“斯拉——”
姜小魚的牙齒輕易咬破了吳晴的皮膚,可預(yù)想中溫?zé)嵴吵淼难翰]有涌入口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嘴粗糙,干澀的觸感,像是咬到了一團糾結(jié)的菌絲,帶著股濃烈的霉變味,惡心得她胃里一陣翻涌。
“草,怎么回事?”,姜小魚在心里狠狠吐槽一聲,這觸感不對!
吳晴,發(fā)霉了?
“呸——”,她立刻松口,頭往后一仰,把嘴里的菌絲狠狠吐了出來。
“嘔——”,惡心!
而另一邊,吳晴的牙齒也咬中了姜小魚的肩頸。
冰涼粘稠的液體沾到她的舌尖。
可這液體剛一入喉,就化作一股刺骨的腥辣,像是吞了一口滾燙的辣椒水混著強酸,瞬間灼燒著她的喉嚨和食道,帶著強烈的毒性,讓她猛地弓起身子,劇烈地干嘔起來。
姜小魚的喪尸血不僅沒有任何營養(yǎng),反而對它有著極強的腐蝕性。
吳晴一邊彎腰干嘔,一邊發(fā)出粗啞刺耳的嘶吼,那聲音完全不像她平日里尖細的嗓音,反而帶著一種破鑼般的粗獷,“你·····你不是人·······”
姜小魚吐干凈嘴里的殘留菌絲,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身形如同鬼魅般竄了過去,在吳晴還沉浸在痛苦中時,抬手死死扣住了對方的頭顱,五指如同鐵鉗般嵌進吳晴的頭皮。
“咔嚓——”
又是一聲清晰的脆響,伴隨著頸椎斷裂的聲音,吳晴的腦袋被姜小魚硬生生擰了下來。
”阿巴····阿巴····”
半斤八兩!
說她不是人,吳晴這副模樣,又哪里還是人?
然而,更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被擰斷的脖頸處,血肉模糊的傷口里,竟然快速冒出了細密的白色新芽,像是某種真菌在瘋狂生長。
姜小魚手里還抱著吳晴的頭顱,看到這一幕呆住了。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兩道人影,正僵在不遠處的草叢邊,顯然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是沈時安和姜云舟。
沈時安穿著淺色沖鋒衣,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微微顫抖,顯然是跟著吳晴潛入林子的。
而姜云舟,則是一身深色戶外裝,眉頭擰得緊緊的,眼底滿是焦灼。
不用想也知道,是放心不下喪尸妹妹,悄悄跟了出來。
“小魚········”,姜云舟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聲音有些顫抖,目光死死盯著那顆還在微微蠕動的頭顱,“把懷里的東西扔了!”
什么時候她妹的膽子那么大了?
那是腦袋,腦袋,不是蘿卜!
姜小魚聞言立刻松手,那顆頭顱咚的一聲砸在地上,滾了兩圈,剛好停在那些白色菌絲旁邊。
她又低頭用力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菌絲,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不僅半口血沒喝到,還被這詭異的東西惡心了一通,真是得不償失。
沈時安咽了口唾沫,喉結(jié)上下滾動,臉色白得幾乎透明,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那···那個···我就是發(fā)現(xiàn)吳晴晚上特別不正常·····才跟著來看一眼····我剛來,真的什么都沒看見····”
他一邊說一邊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躲閃著不敢看地上的尸身和頭顱,顯然被嚇得不輕。
姜云舟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姜小魚身前,“小兄弟,你也親眼看到了,這個人已經(jīng)被不明生物寄生了,剛才是她先突然攻擊我妹妹,我妹妹只是正當(dāng)防衛(wèi)。”
他的眼神銳利,死死盯著沈時安,帶著一絲隱晦的警告。
沈時安連忙點頭,腦袋點得像搗蒜,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對,對,我看到的也是這樣。”
他現(xiàn)在腦子里一團漿糊,太恐怖了,沒暈已經(jīng)很好了!
姜云舟很滿意他的回答。
人夠機靈,主動順著臺階下,否則·······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轉(zhuǎn)瞬即逝。
他轉(zhuǎn)頭看向姜小魚時,那冷光化作滿滿的擔(dān)憂,放柔了語氣,“有沒有受傷?”
姜小魚搖搖頭,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肩頸,那里的皮膚只是被咬破了一點,傷口已經(jīng)開始結(jié)痂。
她抬手指了指自已的衣服,然后做了個搓澡的動作。
她身上沾了菌絲,誰知道有沒有傳染性?
她是不怕,但萬一沾到哥哥皮膚上,可就麻煩了。
必須立刻洗干凈,把現(xiàn)在穿的都扔了,才能回營地。
姜云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行,我們往旁邊走一點,前面不遠有片空地,我去支個浴桶讓你洗洗,我在旁邊幫你守著。這里嘛·····太瘆人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還在瘋狂生長的白色菌絲,那些菌絲已經(jīng)纏繞住了尸身,很快就把尸體掩蓋了,看得人頭皮發(fā)麻。
兩人不再理會呆立原地的沈時安,轉(zhuǎn)身朝著林子深處走去。
沈時安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影里,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顆頭顱和被菌絲包裹的尸身,打了個寒顫,轉(zhuǎn)身就朝著營地的方向快步跑去,連頭都不敢回。
這玩意簡直比喪尸還恐怖!
等他們回到營地時,已經(jīng)是半夜一點多,為了不讓哥哥擔(dān)心,她鉆進自已的小帳篷,沒有再出來。
營地再次陷入寂靜,只有海浪聲依舊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灘。
可這份平靜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就在天快亮的時候,一聲凄厲的驚叫聲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阿——,救命啊!”
凄厲的尖叫聲還在夜空中回蕩,緊接著,另一道帶著驚恐的呼喊劃破騷動,“冬····冬蟲夏草·····不····是冬人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