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隨著燕傾的最后一字落下,他的聲音如驚雷滾過天地!
在這大殿之內(nèi)瘋狂回蕩!
那些原本狂熱的測試者們,眼中的清明越來越盛。
他們腦中不由開始回想方才燕傾說的那些話。
是啊,沒有人哪來的神?
這些所謂的神,不也是先成為人,才成為神的嗎?
如此說來,神,似乎也并不那么高高在上!
憑什么他一句話就可以剝奪他們的生死?
“憑什么……”
“對啊,憑什么?既然大家當(dāng)年都是‘人’,憑什么他高高在上,一句話就要我們奉獻一切?”
“吸干我們的血肉填他們的窟窿,還要我們感恩戴德?這叫哪門子的神明!”
那些原本跪伏在地、甘愿奉獻一切的測試者們,紛紛顫抖著握緊了拳頭,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們眼中的狂熱被徹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信仰,崩塌了。
隨著眾人的動搖,這方奇幻大殿,像是失去了最核心的底層邏輯支撐,開始出現(xiàn)大面積的龜裂!
“咔嚓!咔嚓!”
琉璃地磚寸寸崩碎,懸空的階梯轟然斷裂,連那倒流的星河都凝滯在了半空。
大殿正前方,那尊萬丈高的主神法相徹底坐不住了!
它怎么也沒想到,以前無往不利的“降維洗腦”,竟然被一個連膝蓋都沒彎一下的刺頭,用幾句大實話給硬生生干碎了!
它那張原本無悲無喜、寶相莊嚴(yán)的巨大面容,瞬間扭曲抽搐,化作了極其猙獰的惡鬼之相!
“大膽異端!蠱惑人心,罪無可恕!!”
主神法相發(fā)出一聲氣急敗壞的凄厲咆哮。
“轟!!!”
神明震怒,天翻地覆!
主神法相猛地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純金巨手。
掌心之中,虛空雷霆與紅蓮業(yè)火瘋狂交織,瞬間壓縮成一輪足以磨滅一切生靈的毀滅耀陽。
緊接著,它以一種極具視覺沖擊力、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撕裂的恐怖壓迫感,朝著下方的燕傾轟然拍下!
狂暴無匹的掌風(fēng)夾雜著雷火,在落下的瞬間就將大殿內(nèi)的空氣抽成了真空。
周圍那些剛剛清醒過來的測試者們,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就被這股神罰的余波壓得齊齊吐血倒飛。
然而。
在那毀天滅地的恐怖金光之下。
燕傾卻連半步都沒有退。
排山倒海的狂風(fēng)迎面撲來,吹得他那一襲如墨的玄衣獵獵作響,漆黑的長發(fā)在腦后肆意狂舞。
黑衣,黑發(fā)。
在這漫天虛偽且刺目的燦爛金光之中,他整個人宛如一柄寧折不彎的絕世狂刀,將那股漫不經(jīng)心的張狂與霸道演繹到了極致!
燕傾微微揚起下巴,直視著那落下的巨大神掌,突然笑得很大聲!
“裝得還挺像那么回事兒。”
“不過……就憑你這破幻象,想特么嚇唬誰呢?!”
此言一出。
那距離燕傾頭頂只剩最后三寸的巨大金色神掌,竟然……詭異地停住了。
“咔嚓。”
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響起。
緊接著。
“嘩啦啦!”
大殿正前方那尊氣勢滔天的主神法相、四周那盤坐的漫天神佛、那金碧輝煌的恢弘巨殿、那奇幻的折疊空間……
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間支離破碎,化作了無數(shù)璀璨的星光碎片,轟然炸裂開來!
虛假的繁華散去,露出的是殘酷的真實。
迷霧散盡。
當(dāng)眾人再次睜開眼時。
哪里還有什么金碧輝煌的神殿?
哪里還有什么萬丈高的神明?
他們依然站在那個鋪滿白玉地板的“測試廣場”之上。
頭頂上方,那條由星光匯聚而成的“倒懸天河”依然平靜地懸浮著,仿佛剛才發(fā)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極其荒誕的大夢。
“呼……呼……”
廣場上響起了一陣陣劇烈的喘息聲。
那些從幻境中死里逃生的測試者們,一個個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被冷汗浸透,眼神里寫滿了劫后余生的驚恐與迷茫。
唯有燕傾。
他依舊穩(wěn)穩(wěn)地站在廣場中央,神色如常。
片刻后。
回過神的眾人,都對燕傾投來各式各樣的目光。
有畏懼,有崇拜,有驚奇,還有憤恨!
不錯,就是憤恨。
燕傾雖不知這憤恨的情緒從何而來,可他才懶得鳥。
就在這時。
“走!你快走!”
身旁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
陳飛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扎著撲了過來,一把死死抓住了燕傾的衣袖。
此刻的陳飛,渾身像是剛從冰水里撈出來的一樣,冷汗早已經(jīng)將他的衣服徹底浸透,整個人猶如篩糠般瘋狂顫抖著。
“我都想起來了……我什么都想起來了!”
陳飛壓低了聲音,牙齒都在打著冷戰(zhàn),死死盯著燕傾:“這是個死局!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會有危險!天大的危險!他們要……”
燕傾眉頭微挑。
陳飛這話什么意思?
“叮當(dāng)!”
然而,還沒等燕傾開口追問,一聲極其清脆的鈴鐺聲幽幽響起。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叮當(dāng)、叮當(dāng)……”
這清脆的鈴聲如同催命的音符,瞬間讓整個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飛的臉色更是瞬間慘白到了極點,絕望地松開了抓著燕傾衣袖的手。
周圍那翻滾不息的茫茫白霧,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劈開。
隨后,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
走出來的,不再是一個接引人。
而是一排!
整整二十多個身穿寬大白袍、衣袂飄飄的青年,悄無聲息地從迷霧深處走了出來。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人的身高、體型,甚至連邁步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更恐怖的是他們的臉,全都是姬臨的模樣!
他們各自捧著一卷散發(fā)著幽幽冷光的玉冊,在廣場邊緣一字排開。
“仙緣已測,資質(zhì)已定。”
二十多個“姬臨”竟然異口同聲地開口了。
“點到名者,上前。”
站在最左側(cè)的那個“姬臨”率先翻開了手中的玉冊,冰冷地念出了第一個名字:“張大山,入太初道場。”
人群中,一個中年漢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狂喜,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跟在那個“姬臨”身后。
“李四,入九霄道場。”
“王五,入森羅道場。”
“趙六,入浮屠道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