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漸漸亮起來,灑在土路上,驅(qū)散了清晨的涼意。
村長看了看天色,對著鄉(xiāng)親們高聲道:“時間不早了,咱們準(zhǔn)備出發(fā)!都再檢查檢查行李,別落了要緊東西。”
鄉(xiāng)親們紛紛應(yīng)聲,最后確認(rèn)無誤后,順著門口的小路列隊前行。
葉笙翻身上驢車,駕著車走在隊伍最后面,陳文松對著葉笙揮了揮手:“笙叔,路上小心,到了清和縣安頓好了,就捎個信回來。”
“好,放心吧。”葉笙點頭,抬手朝著陳海一家揮了揮,“陳兄、黃嫂,我們走了,往后常聯(lián)系。”
“一路順?biāo)欤 标惡7驄D也揮手回應(yīng),看著隊伍漸漸順著小路遠(yuǎn)去,直到身影融進遠(yuǎn)處的稻田間,才轉(zhuǎn)身回了莊子。
隊伍沿著城郊的土路往清和縣方向走,馬車碾過路面,發(fā)出沉穩(wěn)的聲響,沿途的稻穗隨風(fēng)輕晃,稻香混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老人們坐在車上,偶爾低聲聊著天,言語里滿是對新家耕地的期許;
青壯們牽著車馬,腳步輕快,時不時幫身邊的老人搭把手;
孩子們跟在隊伍旁,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笑聲。
葉笙駕著驢車走在最,車廂里坐著葉婉清三姐妹,葉婉儀趴在車窗邊,看著沿途的風(fēng)景,語氣雀躍:“爹,清和縣是不是有好多田地?我們到了就能分到耕地,種莊稼了嗎?”
“嗯,縣衙會給咱們劃分宅基地和耕地,到了就能著手收拾新家,過不了多久就能種上莊稼。”葉笙看了她一眼,聲音平和,眼底帶著幾分安穩(wěn)。
葉婉清靠在車廂上,心里漸漸踏實下來。
隊伍順著小路緩緩前行,晨光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土路上,像是一條蜿蜒的長龍,載著所有人的期盼,朝著嶄新的家園走去。
半天路程不算遠(yuǎn),午后便能抵達清和縣,到了那里,就能真正扎根,開啟安穩(wěn)的新生活。
一路無話,馬車行駛得平穩(wěn),午后,眾人便抵達了清和縣。
縣城的城墻雖不及荊州府城巍峨,卻也規(guī)整結(jié)實,城門口的守衛(wèi)見是官府提前報備過的安置流民,并未多做盤查,直接放行。
一行人進了縣城,來到縣衙,差役早已在門口等候,“把你們的戶籍都交上來,我們需要登記,等安置好后,會給你們發(fā)放新的戶籍。”
村長連忙招呼鄉(xiāng)親們排好隊伍,按戶將貼身保管的戶籍文書一一遞到差役手中。
葉笙扶著三姐妹站在隊伍末尾,目光落在縣衙門前的登記桌案上,只見差役們手持毛筆,先核對文書上的姓名、籍貫與家庭成員,再逐一驗看眾人的樣貌身形,細(xì)細(xì)記錄在冊。
這便是大安朝延續(xù)多年的戶籍登記規(guī)矩,既要核文書真?zhèn)危惨炄嗣蚕喾獾糜腥嗣懊斕妗?/p>
輪到葉笙一家時,差役接過他遞來的文書,指尖翻過泛黃的紙頁,目光在葉笙與三姐妹身上掃了一圈,筆尖在竹簡上沙沙作響。
“戶主葉笙,原籍涼州府永安縣葉家村,長女葉婉清,次女葉婉柔,三女葉婉儀,四口人,無不良記錄。”
說著抬手在文書上蓋了個朱紅印記,“先去一旁等候,等全村登記完,便領(lǐng)你們?nèi)グ仓玫拇迓洹!?/p>
葉婉儀攥著葉笙的衣袖,好奇地打量著縣衙門前的景象,青磚鋪就的地面被磨得發(fā)亮,兩側(cè)的榕樹長得枝繁葉茂,樹蔭下還站著幾個同樣等候安置的流民,臉上都帶著幾分對新家的期許。
葉婉清悄悄拉了拉妹妹,輕聲叮囑:“別亂跑,跟著爹待著。”
約莫半個時辰后,所有鄉(xiāng)親的戶籍都登記完畢,領(lǐng)頭的差役收起文書,揮了揮手:“都跟我來!安置的地方在縣城西邊的荒坡地帶,往后你們住那兒,村子依舊沿用舊名葉家村,就是離城遠(yuǎn)了些,得走一個多時辰的路。”
說完便牽上一匹馬,開始走在前頭引路。
大伙也松了一口氣,只要能安穩(wěn)下來,偏遠(yuǎn)一些也能接受。
眾人跟著差役出了城門,一路往西行進。
沿途的街道漸漸褪去煙火氣,青石板路變成了坑洼的土路,兩旁的房屋越來越稀疏,最后只剩零星幾戶人家散落在田埂邊。
沒多久連人家也瞧不見了,只剩連片的荒田與瘋長的野草,風(fēng)一吹過,草葉翻涌,透著幾分荒涼。
泥土的腥氣混著枯草的氣息撲面而來,遠(yuǎn)處的聲響也只剩風(fēng)聲與偶爾的蟲鳴。
路越走越偏,腳下的土路被車輪碾出深深的轍印,兩旁的荒坡上長滿了雜樹,陽光穿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天也似比城里低了些,透著幾分寂寥。
走了將近一個半時辰,前方終于出現(xiàn)一片開闊地,四周毫無人煙,雜草叢生,這便是官府劃定的安置地了。
差役勒住馬韁,抬手往前方開闊地一劃:“就是這片平原了,往后你們?nèi)~家村就扎根在這兒。官府劃的地界寫得清楚,東至那道矮土坡,西抵小溪邊,南到老槐樹下,北接荒田埂,足夠全村人安家開墾。”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眼前是一片平坦開闊的平原,只遠(yuǎn)處橫亙著幾道低矮的土坡,除此之外再無起伏。
地面上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風(fēng)一吹過,草浪翻滾,透著幾分荒蕪,只西側(cè)的方向,隱約能聽到潺潺的水聲,一條蜿蜒的小溪穿境而過,溪水清澈見底。
開闊地中央零散立著幾間破敗的土坯房,屋頂?shù)拿┎菰缫芽萁梗瑝w也裂了好幾道縫,顯然荒廢了許久。
但沒人抱怨,一路顛沛流離,能有塊真正屬于自已的地界,已是天大的幸事。
葉笙看著眼前一馬平川的土地,內(nèi)心嘆息,這里沒有山,野物肯定沒有山里多,往后想打獵,怕是不好找。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凡事皆有取舍。
沒有山林,卻有開闊的田地可墾,西頭的小溪水質(zhì)清冽,灌溉便利。
村長快步上前,朝著差役拱手道:“勞煩差役小哥引路,還請說說宅基地劃分的規(guī)矩,我們也好盡快安排妥當(dāng)。”
差役翻身下馬,從行囊里掏出一卷簡易圖紙鋪在石頭上,指尖點著圖紙道:“規(guī)矩簡單,按戶分配,每戶一塊宅基地,寬三丈、長四丈,足夠蓋三間正房加個小院。人口多的可以多分配,具體上面都有寫,怎么分配你們自行商量。等確定下來便不能更改了,以后再想擴建就需要銀錢購買。”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山坡:“那邊有條溪流,可作生活用水;東邊的樹林能砍些枯枝當(dāng)柴燒,也能取材蓋房。”
村長連忙點頭記下,從口袋里取出半兩銀子塞到衙役手中,“辛苦你們跑一趟了。”
衙役接過銀子放入懷里,臉上也露出笑容,“你們自行安排吧,等規(guī)劃好再到城里通知衙門前來丈量登記,官府有規(guī)定,開荒的田地三年免稅,你們安心開荒,以后就由你負(fù)責(zé)登記,再統(tǒng)一交到衙門備案!”
村長一聽三年免稅立即大喜,連連點頭應(yīng)是。
衙役騎上馬直接轉(zhuǎn)身離開,返回清河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