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聲是從后院傳來，兩人快步出去，酒樓后院已被糟蹋得一塌糊涂，地上橫躺著四五個尸體。
朱辭鏡比她們先到一步，正在查驗那些人的身份，半晌她搖搖頭：“都是死士。”
只有大家族才能圈養的起死士，都是從小培養，忠誠度極高，外出執行任務更是不死不休。
眼下人死了，身上干凈的很，沒有半點能透露身份的東西。
“這個還沒死。”
萬紅也蹲下身子，從中找出一個渾身是血，但還有呼吸的人。
“剛剛應該就是他在跟這些人打斗，不知怎么到了酒樓后院，真是晦氣。”
后院可是她精心布置的，時常在這里休息，今日就這么被糟蹋了。
看這人進氣多，出氣少的樣子，恐怕也活不了多久，她連索賠都找不上人。
抬腳正要踹，便聽得楚清窈疑了一聲。
“將軍，可是有什么發現？”
她是楚清窈的副官，習慣性喚她將軍，雖然兩人現在都已不再是那個身份，但稱呼她一時半會也還是改不掉。
楚清窈沒接話，徑直走了過去，蹲在萬紅身邊。
她怎么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血流的這么多，一會收拾都不好收拾，要不還是扔出去算了，別死在我們后院。”
萬紅還在嘟囔，楚清窈從懷中摸出了個帕子，把那人臉上的血痕擦了擦，露出里面那張清朗俊逸的臉來。
是謝清寒。
他怎么搞的，把自己弄成這幅德行？
楚清窈皺著眉，掃向其他幾具尸體。
她們來的晚了一些，沒能看到這幾人纏斗時的模樣，自然也沒法通過武功路數來辨別是哪家的死士。
但看現在這模樣，謝清寒絕對是被人盯上了，而且對方下的是殺手。
“嘖，長得還算不錯，將軍要是看上他了，咱們就找人把他治治。治好帶回去，給將軍暖床。”
萬紅也是個看臉的，一看到謝清寒的臉，原本到嘴邊的嫌棄變了個調，琢磨起他的主意。
“這不是謝首輔嗎？”
這么一擦，朱辭鏡也認出了謝清寒的身份，訝然開口。
“謝家那個？將軍的青梅竹馬？”萬紅咂舌，鼓動的更熱絡了，“將軍，你只要救了他，那就是救命之恩，他要以身相許的啊！”
楚清窈翻了個白眼，站起身。
“找個醫館送去，別讓他死在這兒，不然謝家追究下來，我們也擔不了責。”
謝夫人的行為很不得她喜歡，她現在一點也不想跟謝家打交道，哪怕看到謝清寒，第一反應也是覺得他是個麻煩。
“小玉就住在這附近，不然我把小玉叫過來給他看看，連去醫館的錢都省了。”
萬紅盤算。
身份太高，得罪不起，但自家將軍看這模樣是不想救的，橫豎是樁虧本生意，少花點是點。
楚清窈沒拒絕。
不一會的功夫，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背著藥箱，風風火火的趕來。
“你又心悸了？早就跟你說過，你這病不能太操勞，整日東想西想，這樣糟踐自己的身體，我看你還能活幾年！”
白玉人還沒進門，教訓的聲音已經傳了進來。
萬紅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捂住她的嘴，楚清窈已經看過來：“你生病了？”
萬紅訕笑：“只是一些小毛病，你別聽她說的，她壞的很，一分的病痛非要說成十分，最會唬人了！”
話雖如此，可她面上十分心虛。
楚清窈想起那份名單，嘆了口氣：“我回來了，以后不必思慮太多。”
萬紅點頭。
人就躺在地上，誰也沒動。
白玉一進來，看到滿地的血，也是嚇了一跳，隨后第一時間去看萬紅的狀態，見她裙擺上都沒沾染半分血污，才終于放下心：“說吧，怎么回事？”
朱辭鏡簡單解釋了下情況，白玉心情穩定大半，彎下腰去給謝清寒把脈。
“傷的有點嚴重，不太好治，起碼也要休養一個月。”
“能活嗎？”這才是楚清窈關注的點。
白玉看了她一眼，發現是個陌生面孔，但朱辭鏡和萬紅都沒說話，她點頭。
“能活，只要救活就行嗎？”
“對，救活了扔出去，別讓他們家里人賴到咱們這兒。”
萬紅接上話，白玉表示明白。
朱子靜去處理那幾具尸體，白玉則是蹲在地上為謝清寒治傷。
在回京之前，她是隨軍的軍醫，別說是在院里救人，就算是在戰場上搶救，對她來說也是常事。
將對方身上的傷口涂了藥包扎好，又往嘴里塞了一把丸藥。
白玉拍拍手：“搞定。”
“扔哪？”朱辭鏡正好處理完那批尸體，直接將人扛了起來，絲毫不顧及對方如今仍是重傷昏迷的狀態。
楚清窈原本想說直接扔在后門即可，但看對方這狼狽模樣，猶豫片刻，還是領著朱辭鏡走了出去，指了片干凈地方。
朱辭鏡把人往地上一扔，還惦記著回去處理血跡，又匆匆走了。
楚清窈往周圍看了看，這里地處偏僻，一般不會來人，想了想，又從地上抓了把土，把他的臉給涂了一圈。
自己剛剛為他擦臉，只是為了辨認他的身份，但要是就這么把他留在這里，萬一遇到什么變態，把謝清寒帶回去蹂躪，那就不太好了。
做完這些，謝清寒身上再看不出半點貴氣。往那兒一躺，如果不是胸口起伏的呼吸，跟個死尸也沒什么區別。
她這才滿意，拍手剛準備離開，裙擺就被人抓住。
楚清窈一驚，回過頭。
謝清寒好緊閉的雙眸不知何時睜開了一條縫隙。
光線昏暗，她看不清前方女子的模樣，只用最后一絲力氣抓住她的裙角。
“救……我……我……必有……重謝……”
一句話被他說的含糊不清，撐著將最后一個字說完，他兩眼一閉，再度暈死過去。
楚清窈一把抽回被他攥住的裙擺。
“都留你一條命了，還要怎么救？”
她冷哼一聲，轉頭就走。
她才離開沒一會，胡同口又進來一道身影。
看到地上躺著的人，那道身影躊躇片刻后，走上前來。
“喂，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