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外風雪呼嘯。
營帳內，血腥味濃郁得讓人作嘔。
那七八個鐵狼部的甲士，甚至沒能跨出帳門一步。
林玄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狹窄的帳篷空間內騰挪閃轉。每一次刀光閃爍，便有一人倒下。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只有喉管被割斷的細微聲響。
轉眼間，帳內只剩下林玄、阿莎雅、昏死的老祭司，以及滿地的尸體。
林玄甩了甩刀上的血跡，動作優雅得仿佛只是在撣去灰塵。
他轉過頭，看向阿莎雅。
阿莎雅渾身僵硬。
她看著這個男人，眼神里已經不僅僅是仇恨，還有一種深深的、發自本能的恐懼。
這個大乾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身上那種殺伐果斷的血腥氣，簡直比草原上最兇殘的狼王還要可怕。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林玄走到她身邊，隨手抓起一塊干凈的毛皮，擦拭著斷岳刀，“你應該感謝我。這個圖魯，剛才可是想把你當成牲口一樣帶走的。”
阿莎雅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那是被蠱皇卵禁錮后的掙扎。
林玄笑了笑，手指在她肩頭輕點，解開了她的啞穴。
“你……你死定了。”阿莎雅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怨毒，“殺了赤那的妻弟，你走不出這座大營。”
“那是我的事。”林玄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我把你留在這里，讓外面的人進來，看到你和這一地尸體在一起。到時候，你猜他們會覺得是誰殺了圖魯？”
“第二，配合我。我們是一伙的，殺了圖魯，是因為他意圖叛亂，勾結大乾。”
阿莎雅愣住了。
“勾結大乾？”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林玄，“你是大乾人，你讓他勾結大乾？”
“這叫栽贓。”林玄蹲下身，從圖魯那具尸體的懷里搜出了一塊令牌，又從自己的懷里掏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帶血的信紙，塞進了圖魯的尸體里。
那是他早就偽造好的“證據”。
“草原上的規矩，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林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驚恐而憤怒的表情，“現在，我要開始表演了。”
他猛地沖出帳篷，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敵襲——！有奸細！圖魯大人被殺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瞬間傳遍了半個青湖部大營。
外面的巡邏隊、守衛，紛紛停下腳步，朝著這邊涌來。
林玄站在帳門口，滿臉鮮血，手中提著斷岳刀，指著帳內，演技爆發：“圖魯大人……圖魯大人他瘋了！他竟然勾結大乾細作，意圖謀反，還想殺害阿莎雅主子！我拼死抵抗，殺了細作，可……可圖魯大人他……”
他跪在地上，捶胸頓足，那叫一個悲痛欲絕。
沖過來的蠻族士兵們看著帳內那慘烈的景象。
圖魯的尸體，還有那七八個鐵狼部甲士的尸體。
地上還有林玄偽造的“大乾密信”。
士兵們面面相覷，眼神從震驚變成了懷疑，最后變成了憤怒。
“圖魯這個混蛋！平時就飛揚跋扈，沒想到竟然是個吃里扒外的叛徒！”
“該死！虧我還對他那么忠心！”
“殺得好！巴雅爾，你做得對！”
輿論，瞬間反轉。
阿莎雅躺在帳內，看著帳外那些義憤填膺的蠻族士兵，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就行了？
僅僅是一封偽造的信，加上一個拙劣的表演，就讓所有人都信了？
林玄轉過頭，透過門簾的縫隙，對著阿莎雅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在阿莎雅看來，簡直比惡魔還要恐怖。
他不僅僅是武力強大。
他更是個玩弄人心的行家。
青湖部大營外，鐵狼部的營地燈火通明。
這里是整個十二部聯軍的中心，守衛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林玄換了一身干凈的皮甲，臉上重新涂抹了偽裝，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剛剛立了大功、滿臉寫著“忠誠”的座狼斥候。
他身后，跟著一個被繩索捆住雙手的“女俘虜”——阿莎雅。
“站住！口令！”
鐵狼部大營的哨卡前，兩名身披重甲的衛兵攔住了去路。
林玄神色肅穆，從懷里掏出那塊從圖魯尸體上搜來的千戶令牌，高高舉起。
“我是青湖部巴雅爾！圖魯大人勾結大乾細作，意圖謀害阿莎雅主子，已被我當場格殺！我特來向赤那特勤匯報此事，并呈上叛徒的罪證！”
那兩名衛兵看著令牌，又看了看林玄身后“垂頭喪氣”的阿莎雅，眼神里閃過一絲異色。
“圖魯那個蠢貨，死了？”
“死有余辜。”林玄冷哼一聲，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大義滅親”的狠勁，“他竟然想拿青湖部的戰旗做投名狀，獻給大乾人！這種叛徒，死一萬次都不夠！”
衛兵對視一眼，不敢怠慢。
圖魯雖然是個廢物，但他姐夫赤那可是個狠人。這件事涉及到赤那的臉面和青湖部的動蕩，必須上報。
“等著。”
一名衛兵轉身進了大營。
片刻后，一名身材魁梧的蠻族武士大步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皮甲，腰間掛著一柄巨大的彎刀，臉上橫亙著一道猙獰的傷疤，正是赤那的親衛隊長。
他走到林玄面前，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林玄和阿莎雅。
“圖魯死了？”
“死了。”林玄低著頭，語氣恭敬，“被我親手斬殺。”
親衛隊長冷笑一聲：“圖魯勾結大乾？你有什么證據？”
林玄立刻從懷里掏出那封偽造的“密信”，雙手呈上：“這是在圖魯懷里搜出來的，上面有大乾黑山鎮守使的印章，還有關于我們大營布防的詳細圖紙！”
親衛隊長接過信，打開看了一眼。
那確實是林玄模仿大乾公文筆跡偽造的，上面不僅有“印章”，還畫了靖北城的城防圖，甚至標注了“內應”的位置。
這東西，就算是假的，只要到了赤那手里，那也是真的。
“很好。”親衛隊長將信塞進懷里，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圖魯這個廢物，早就該死了。既然你立了大功，赤那特勤會獎賞你的。”
“帶他們進去。”
林玄心中暗喜。
成了。
只要進了這大營，他就能摸清楚赤那的底牌，甚至……找到那個失蹤的大祭司的線索。
林玄押著阿莎雅，大步走進鐵狼部的大營。
營地中央，一座巨大的營帳拔地而起。
這里，就是赤那的指揮所。
剛走到帳門口，林玄就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一種壓抑的、暴虐的、如同野獸般的殺氣。
帳內。
一名赤裸著上身、渾身布滿傷疤的壯漢正坐在一張寬大的虎皮椅上。
他手里正拿著一根帶血的骨頭在啃食，那雙眼睛如同銅鈴，透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赤那。
北蠻十二部，除了大祭司之外，最強悍的武將。
半步宗師！
林玄感覺到體內的蠱皇卵都因為這股壓迫感而微微顫動。
赤那抬起頭，目光落在林玄身上，又掃向林玄身后的阿莎雅。
“你就是巴雅爾？”
他的聲音低沉，如同悶雷。
“是。”林玄低頭，心臟卻在冷靜地計算著距離和出手的時機。
“圖魯是我小舅子。”赤那把手中的骨頭扔在地上，緩緩站起身。
那一瞬間，整個營帳內的空氣仿佛都被他抽干了。
他走到林玄面前，每走一步，地面都似乎在震動。
“雖然他是個廢物，但他是我的人。”
赤那盯著林玄，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感情，“你殺了他，不管他是不是叛徒，你都得死。”
“不過……”
赤那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你能在圖魯那個蠢貨手里救下阿莎雅，說明你有點本事。”
“現在，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去把靖北城的城門給我打開。”
“如果你能做到，圖魯的千戶之位，就是你的。”
“如果你做不到……”
赤那伸手，一把捏住了林玄的肩膀，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之中，“我就把你剝了皮，掛在旗桿上，讓全軍看看，什么叫自作聰明！”
林玄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劇痛，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特勤大人。”
林玄抬起頭，直視著赤那的眼睛，“城門我能開。”
“但在這之前，能不能請您告訴我，大祭司……到底去哪了？”
赤那的笑容，瞬間凝固。
營帳內的氣氛，在這一刻，降至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