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年末,不光是禹杭的街上冷清不少。
就連“江南四大才子”的五個人都聚不起來。
其中老李和小付都是北方人,都回去過年了。
至于葦一新,他倒是土生土長的杭城人,但媽媽是從山城那邊嫁過來的,一到這個時間,要陪母親回娘家住一段時間。
許澈聽葦哥吐槽過不止一次,不太能適應山城的生活。
一來,是他不太能吃辣,雖然很多人都說山城的辣椒與其說是辣,更多的還是麻與香。
但這話不管是對于許澈、還是葦一新來說,就完全不適用。
身為在杭城吃麻辣燙都頂多吃個“點辣”的猛男,對于山城的評價是“辣就是辣,哪兒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說法”。
不過這次葦一新在出行前,許澈還是很貼心的幫他找好應對山城麻辣伙食的辦法。
排名第一的是山城中醫院,其肛腸科同時擁有國家及市級多項頭銜,綜合能力突出。
第二是山城第九人民醫院,山城北部唯一的大型三甲醫院肛腸專科。
第三是…
許澈還沒嗶嗶完,就被葦一新以一句“去!亖!”結束了對話。
兩人是在群里說的。
陸以北不語,只默默的分享了一首葦一新最愛歌手jay董的神曲——《菊花臺》。
一來,山城的路況也讓葦一新很難受,坡多,就連用導航都容易迷路。
從一樓出來后發現自已到了十八樓,這你受得了嗎?
“葦哥前兩天在酒館里跟人小姑娘開玩笑來著…”
接上陸以北后,兩人說起葦哥今日已經就位于山城。
陸以北便提了嘴:“他問人小姑娘知道這個世界上是上坡多,還是下坡多嗎?”
他說著,又對前排開車的陳博文以及副駕的許澈抬了抬下巴:
“你倆知道嗎?”
陳博文單手搓方向盤,盡顯從容,另一只手輕推鏡框,淡然一逼:
“有上坡就有下坡,當然是一樣多。”
陸以北嗯了聲:
“一般人都會這么回答…”
陳博文推鏡框的指尖微顫…什么,他竟然只是“一般人”!
“但葦哥說,其實是上坡多,上坡比下坡多一個。”
陸以北繼續說:“‘因為你在我對你的好感度,永遠是上坡’。”
許澈沉默了。
陳博文也沉默了。
空氣在剎那間寂靜了下來。
一會兒后,終于,許澈像是抖雞皮疙瘩一樣的顫了顫雙肩:
“…真蝦頭啊…”
陳博文也松了口氣…幸好,他只是“一般人”!
“你們猜小姑娘是怎么回答他的。”陸以北說。
“…我覺得還是別回答了,用拳頭說話吧。”許澈說。
“不不不…”
陸以北搖了下手指:“小姑娘對他說,‘那還是一樣多的,因為我對你的好感度,永遠是下坡’。”
許澈和陳博文再度沉默。
陳博文沒有笑,他和葦一新并不是太熟,在背后笑話別人不太好。
至于許澈,他和葦哥更是摯愛親朋,手足兄弟,所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很同情葦哥,但必須等他先笑完。
先扯了點無關緊要的事兒后。
陳博文率先回歸正題。
雖然說接上陸以北后,他就一直在開車,可有一個問題一直沒能解決。
“…去哪兒?”
陳博文找不到目的地。
“先去酒館吃飯吧。”許澈說。
可是被陸以北制止。
一來是,他覺得每次聚餐都去自家酒館不太好,吃都吃膩了。
第二個原因倒是無關緊要。
“…酒館關門了,你不知道?過年員工都回家了。”陸以北說。
許澈:…
“你家酒館!”陸以北說。
許澈面不改色:“那就直接往萬■那邊開,吃完飯正好看看戒指,省的多跑了。”
陳博文挺敏銳的察覺到:“戒指?”
許澈這才想起。
之前因為要陸以北拜托他老婆去替自已調查小白老師的指圍,所以跟他說過點求婚相關的事兒。
可一直沒和他博哥講過。
“金店。”
許澈笑了下:“柚柚覺得金戒更好,我就準備準備,打算求婚了…”
聞言,陳博文顯然是有點驚訝,他嘴巴微張,可思量下,卻也沒講什么,只說:“恭喜。”
“不是,準備階段呢,還沒求成,博哥你這恭喜的也太早了。”許澈笑著說。
陳博文卻說:“白老師一定會答應的。”
“要是真有這么順利就好咯。”許澈說。
話雖如此,但他說完,還是輕笑了下。
看來他與柚柚真的挺恩愛的,至少每個得知他要求婚的人,都覺得柚柚一定會答應。
許澈雙手枕在后腦,手背貼著車椅椅背:
“對了,博哥,你之后來給我當伴郎哈。”
陳博文微愣:“我?”
“對,你,雖然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呢…求婚之后訂婚,訂婚之后才是婚禮,總感覺還是很遙遠的事兒,但我先預定下。”許澈說。
陳博文像是在思考。
沒能立刻等到答案的許澈有點詫異:“不是,博哥,你不會不肯吧?”
“不是,我沒當過。”陳博文說。
這個年紀或多或少都當過伴郎伴娘…當然,沒當過也正常。
但不管是許澈還是陸以北,都能聽出陳博文這句話的含義其實是“沒人找我當過伴郎”。
這其實不奇怪,陳博文以前的人緣就一般,其實直到現在還是如此。
硬要說的話,許澈雖然與陳博文高中同班,但畢業后也一直沒再聯絡。
現在還能一塊兒出來玩,倒不單純是因為兩人感情多好,更多的還是許澈的女友是白麓柚,而陳博文的女朋友是湯栗,那姐倆關系好。
但,緣分…不光是男女之間的緣分,單純的友情緣分也是很復雜的。
有時候就是需要第三、第四人來維系,維系過后,通過某些時段進展,再提升兩人之間直接的感情。
就像是現在他們會一起出來玩。
就像是他會喊他當伴郎。
“沒當過也沒事,這不就當上了嗎。”
許澈說:“可指望你別怕辛苦,很累的。”
陳博文推了下眼鏡,唇角難得勾出點笑容:
“…好。”
許澈身子半躺在椅背上,語氣悠閑的將話題引到后排的陸以北身上:
“其實吧,本來一個博哥你,一個以北,你倆來給我當伴郎,也算是咱們信誠三劍客久違的合體,就是沒想到這逼婚的那么快…”
陳博文心里其實知道,在念書時,不管是許澈還是陸以北,對他提出來的“三劍客”這個并稱其實一點兒都不上心。
沒想到在畢業了這么多年后,反倒是能從他們嘴里再聽到這個稱呼…
或許是因為有了足夠厚度的時間作為支撐,再回首當年,情誼也會變得更深厚一些。
“是你們太慢啦。”陸以北撇嘴說。
許澈反手一個中指。
陸以北果斷無視后,又說:
“不過聽阿澈這么一說的話,總感覺我們都要步入人生新階段了。阿澈要向白老師求婚,而博文也和湯老師談戀愛…”
這么一說,許澈倒是想起來了:
“對了,博哥,我聽柚柚說,湯兒過年會跟你回家見家長,而你之后也會去她家一趟,對吧?”
對這些,陸以北倒是了解的沒那么清楚,他喲呵了聲:
“進展還挺快啊。”
陳博文沒有否認,他如實嗯了聲:“目前是這么計劃的。”
許澈嘿嘿一笑,勸慰:
“你可別太緊張,見家長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陳博文點點頭:“我不緊張。”
陸以北也說:“我作為過來人,是得和你說一聲,見老丈人是戀愛與婚姻的一環,的確沒什么好緊張的,心態放輕松就行了。”
陳博文又嗯了下:“我不緊張。”
許澈與陸以北本想一邊調侃,一邊給陳博文傳授點經驗。
但面對這個話題,陳博文卻泰然自若若無其事事不關已——
許澈:“…不是博哥,你真不緊張啊!?”
陳博文啊了聲。
“——切!”
許澈與陸以北無趣的別開臉,獨自靠著車窗,看窗外的風景。
陳博文:……?
不是你倆讓我別緊張的嗎?
真不緊張你倆又不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