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幾號。
接近年末。
許多地兒越到年底就越熱鬧,多數返鄉的年輕人都在過年假期回到故里。
可杭城卻逐漸冷清起來。
就連商城都沒剩下多少顧客。
不過還好,最近太陽很好,冬日暖陽多少驅散了些這種寂寥感。
“…好,我知道了。”
許澈坐在阿瑞咖啡店里,他跟電話對面的人說。
至于坐在他對面的陸以北,也漫不經心的發著微信的消息。
許澈說了兩句,就將電話掛斷。
“徐久久。”
他解釋說:“我剛把這丫頭送去東站了,她回淳縣。”
就剛剛。
許澈跟小白老師一塊兒送的這丫頭,送完她后,他又把小白老師送到家里,隨后溜號出來找的陸以北。
在分別臨行前,白麓柚告誡徐久久:
“下車了記得跟你哥和我說一聲。”
徐久久“喔——”了聲,將音調拉的老長。
許澈原本沒想著這丫頭能給他打電話。
但她剛電話過來說:
“嫂子說你不在家。”
“她忙著呢。”
——別管人是不是在打游戲。
——你就說忙不忙吧。
“為了不打擾她,我親自來跟你說一聲,我到了。”
“你說你也老大個人了,能不能別亂跑。”
通知完,就掛斷了。
“喔,她回家了?”
陸以北問,眼睛還是盯著手機屏:“…沈靜儀,她也回家了,來問我,青淺什么時候能回潮城。”
“——呵。”
“——哼。”
兩個擁有妹妹,可妹妹心里都是嫂子的男人心有靈犀的一笑。
然后陸以北放下手機,小嘬了口咖啡:
“你的意思是,要青淺去打探下白老師戴的戒指圈號嗎?”
“Yep。”許澈說。
他喊陸以北出來就是為了這個事兒。
俗話說夜長夢多,還是盡早搞定比較好。
“而且還是得在不告訴白老師目的的情況下,打探得知?”
“是的。”
“不僅要保密,而且還不能讓白老師起疑心?”
“那肯定啊。”
陸以北又嘬了口美式咖啡,他看著許澈。
許澈同樣拿著咖啡杯,與之對視:
“有難度?”
老實講,這個計劃乍聽起來不簡單。
但施行起來也困難,主要是“起疑心”這個點,實在是很難把控。
設套詢問時,不管是語氣、神情還是言辭都需要足夠自然才行…
許澈面對白麓柚時,就是沒辦法演繹的這么自然,所以才來尋求外援。
陸以北認真的盯著許澈:
“那當然——”
盯得許澈都想說“有難度就算了,我再去想別的法子”時,他忽然咧嘴笑了下:
“沒有。”
他這一個晃點真的可以說成是“忽如其然的騷,閃了許澈的腰”。
許澈為了求證,再重復的詢問了一遍:
“沒有?”
陸以北嘬著咖啡,點了下頭:“嗯。”
許澈又問:“不用跟阿季商量下?”
他的這個設想之中,季青淺才是主體。
陸以北呵的一笑,他拿吸管攪拌了下咖啡:
“不用問,這把我做主,在我們家我的話還是能做主的——喂,別露出這種不相信的眼神啊!”
說著,他重新將咖啡放在桌子上,雙手搓了搓,又相互交叉,用手掌掌背托著下巴。
擺出一副碇司令的架勢:
“這種小事,我一分鐘就能想出十幾種應對方案來,可知其詳。”
“如何知其詳?”
許澈模仿著陸以北的動作,也將手肘放到桌面上,手背撐著下巴:“撿那么一二三個來聽聽?”
“嘖。”
陸以北輕輕咂舌:“現在就算告訴你,那也是口說無憑,頂多算是廣告,不作數的。”
許澈一愣:“不看廣告看什么?”
“看療效嘛!”
陸以北說,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這兩天就能給你準確答案。信我的,沒有錯。”
許澈身子略微向后仰了些,他雙手抱胸的看著一口答應下來的陸以北,眼神閃過一絲猶疑,但片刻后,就肯定的點了下頭:
“那就拜托你了。”
他不是無條件的信任陸以北。
許澈與陸以北之間就沒有“無條件信任”這個選項。
但這么說吧。
一起喝咖啡時,許澈會懷疑陸以北會不會在他的那杯咖啡里塞辣椒。
一起坐車時,許澈會懷疑陸以北會不會往他的坐墊下塞冰塊。
一起吃飯時,許澈會懷疑陸以北會不會往他的飯菜里塞芥末。
但是,當他要跟白麓柚求婚時,他絕對相信陸以北能助他一臂之力。
“行。”
陸以北點了下頭,說出了那句能結定男孩子與男孩子之間誠信契約的言靈:“成了就請我吃飯。”
“沒問題。”許澈說。
他說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還是有點疑惑。
“誒不是,你到底能有什么辦法?”
陸以北嘬了下咖啡,又低頭看了下手機,他笑而不語,就只是提醒了句:
“幫你搞定白老師的指圍,是沒問題,但你可別把自已的戒指圈號搞錯…要是你的戒指不合手指,那反倒搞笑了。”
“不是以北,你當我笨蛋呢?”
許澈就挺無語的:“我自已的怎可能弄錯,你幫我搞到柚柚的就行了。”
“你多少?”陸以北問。
“18。”許澈說。
“量過?”
陸以北抬了下眼:“精確嗎?”
“廢話。”許澈說。
“…喔。”陸以北說。
許澈繼續保持著碇司令的姿勢,目光灼灼的盯著桌子對面的陸以北。
他啟動了自已的超級大腦,準備腦內模擬各種方案,來假設季青淺該怎么去打聽出小白老師的指圍…
陸以北喝了口咖啡,又拿起手機,發送了條消息出去。
【:18】
而消息的接收人,正是季青淺。
“…18。”
“什么?”
在槍林彈雨中,白麓柚并沒有聽清季青淺的話語。
她在和季青淺一起打槍。
本來小湯也在的,可剛剛被陳老師抓著去駕校報道,練車去了。
被迫當了逃兵。
“你男人的戒指圈號是18。”季青淺說。
白麓柚的手停頓了下。
砰一槍,被人完美的爆了頭,單線程立大功。
不過季青淺接踵而至,一槍下去。
“替你報仇。”季青淺說。
“…這、這么快!?”白麓柚的情緒還停留在季青淺剛才那句話語中。
“我就在你后面。”季青淺說。
“…不是,我是說戒指。”白麓柚驚愕。
她今早才和季青淺說過這事兒,希望她能拜托她先生陸以北去幫忙打聽下許澈的手指指圍…
陸以北是許同學的好友。
雖然說白麓柚之前也見過許同學其他的朋友,例如李斯跟葦哥,但在他們那邊找不到切入點。
在此之前,可以去打探的人,有且僅有…陳老師。
但是要讓陳老師打探的話,那中間人就得是湯栗。
不是不相信小湯啊。
但白麓柚總擔心湯栗的嘴上沒個把門…況且打探這種事兒本身就要兼具演技與保密,感覺小湯會不小心說漏。
可季青淺的游戲外交政策奏效,讓白麓柚與她熟悉起來的同時,也能通過她去拜托下陸以北。
白麓柚覺得陸以北還是個挺靠譜的人。
…但也…沒想到…這么靠譜啊!
這就知道了!?
“阿北在,沒意外。”季青淺淡淡說。
“…喔……喔。”白麓柚點了下頭,她想說那替我謝謝他。
可是還沒說出口,季青淺嗓音淡漠的詢問:
“你男人的圈號是18…嗯,那你的是多少?之后你自已別搞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