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麓柚和湯栗趕到醫院急診時。
許澈正坐在經典醫院長椅上搜尋資料。
——“闌尾除了發炎以外還有什么功能”。
“柚子姐夫,老陳呢?”湯栗趕緊問。
許澈抬頭,喔了聲,他指了指:
“辦理完入院手續后,就去麻醉了,放心,已經確定是闌尾炎了,就是要做個微創手術。”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后,湯栗總算是松了口氣。
這口氣一松,她整個人就像是泄氣似的,雙腿一開,四仰八叉的坐在了她柚子姐夫身邊。
許澈瞥了她一眼。
她原本緊繃的臉蛋總算是緩和了些,但大約是緊繃的這段時間實在是太耗費心神,現在眉宇間攀上了許多疲憊。
就連坐也沒能好好坐著,整個身軀有一半兒是半躺在木椅上。
白麓柚輕聲呵斥:“坐坐好,坐有坐相!”
湯栗才立刻提神的坐的規矩了些。
至于許澈…他剛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才意識到…什么嘛,原來不是在說我啊…
湯栗感激而又慚愧的看了眼許澈跟她柚子姐:
“那什么…不好意思啊,老陳他說肯定不是什么大病,讓我不用找你倆的…這還讓你倆跑一趟…”
“白跑一趟是好事兒。”
許澈漫不經心的回答:“總比真有事兒好吧?”
湯栗想了下,道理的確是這個道理。
她嘿嘿一傻笑后,又將雙肘撐在了大腿上,朝左側看去,雖說硬要說的話,闌尾炎不算什么大事兒,微創手術也極為成熟,但她還是不免有些擔心:
“老陳不會有事吧…?”
“不會的。”
白麓柚笑著寬慰她,又把話頭遞給許澈:“你說是吧?”
許澈指了指湯栗的右方:
“你盯錯地方了,博哥的手術室在那邊。”
湯栗:……
雖然這番說辭聽著有點煞風景。
但柚子姐夫的俏皮話讓她更加心安了些。
許澈看看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他想說他留下來盯著就成,可是看了眼湯兒托著腮幫子,一雙眼睛圓不溜秋的改盯著右側的神態來看。
想把她勸回去可不容易。
白麓柚在許澈的另一側落座,打了個哈欠后,身子斜斜的往男友身上靠了靠。
許澈笑:“瞇一會兒?”
白麓柚嗯了聲,卻又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詢問:
“你說,陳老師怎么好端端的就闌尾炎了呢?”
這問題許澈回答不了。
他不僅不知道人為什么會闌尾炎,甚至不知道人為什么會有闌尾。
湯栗聽到她柚子姐的嘟囔,正欲說話,可想想好似又有些不對。
恰好有一位值班醫生從他們面前路過。
“大夫。”湯栗輕聲喊。
醫生駐足,不解的:
“嗯?”
“人在過度驚嚇的情況下,會不會引發闌尾炎啊?”湯栗問。
站定的醫生自然是戴著口罩,幾乎無法從神態上判斷他的想法。
可許澈依舊能從他的眼睛里讀出濃濃的疑惑,好像在問“這丫頭到底在說什么啊!”
“從未耳聞。”醫生說。
湯栗松了口氣:“謝謝醫生…”
醫生又不解的看了眼湯栗,眼里懷疑未消的離開。
“怎么了?”許澈問。
“喔,就是他肚子痛之前,我跟他在打游戲嘛,看kda高低,低的要聽高的提出條件,我就讓他陪我看恐怖片…然后…”
…
微創手術很快,再加上急診的大夫動作嫻熟,幾乎以最快的速度——半個鐘頭就將其完成。
隨后就是麻醉復蘇,等待著患者完全清醒。
陳博文清醒過來時,還是能感覺到一陣困倦,有些嗜睡感,但聰明又機靈的大腦告訴他,這是麻藥殘留的情況。
老實講,全麻的感覺很差,醒過來時有一種異常的不安感,就像是莫名其妙的喪失掉了人生的兩個鐘頭。
反倒是清醒過來后,腹部的疼痛感讓他能清晰的感覺自已還活著…
與之前的腹痛不同,這次是術后傷口的疼痛…
呵,痛疼讓我更加清醒!
陳博文淡笑下,想要推推眼鏡,可慣性的做出了動作后,才發覺自已鼻子上并沒有架上眼鏡。
“…啊,醒了。”
隨后,他聽到耳熟的聲音,繼而眼鏡被遞到他的手上。
他戴上后,原本模糊的世界變得清晰起來。
圍在他身邊的分別是湯栗、許澈以及白老師…
許澈摁下了護士鈴,讓她們來做些常規檢查。
“老陳,你還好吧?”湯栗站在床沿,貼心詢問。
陳博文推推眼鏡,輕輕嗯了聲。
又看看周圍環境,很難得的,這個病房里居然只有他一個病患…
“我以后再也不喊你一起看恐怖片了…”
湯栗小聲說,聲線里帶著歉意:“雖然大夫說驚嚇不會導致闌尾炎,但我感覺跟你被嚇是分不開…”
陳博文又推推眼鏡,指尖略微顫抖……
噗嗤。
他聽見了輕笑,笑聲來自于小白老師。
他看過去時,白麓柚已經收斂起笑容,一本正經的說道:
“陳老師你還是好好養病吧…之后讓小湯幫你請假…我去也行…嗯,也行!”
“那什么博哥。”
許澈卻是端的一本正經,他朝陳博文豎起大拇指:“…勇士!”
根據小湯方才所言,兩人一塊看恐怖片時。
跟隨著影片的高潮迭起,陳博文“啊——”的驚叫了聲,隨后就是“哎呦哎呦,肚子疼肚子疼…”。
怎么說呢。
就挺…嗯就…
“至少痛的是肚子,不是膽子。咱博哥這膽子完全沒問題哈!”許澈鄭重其事的替陳博文辯解。
陳博文推眼鏡的手指依舊微顫,他看了眼湯栗,用眼神問,你全說啦?
但這次湯栗壓根沒讀懂他的視線,只是一個勁兒的安慰他:
“咱以后不看恐怖片了…”
“首先!”
陳博文不由吊了嗓子,給自已解釋:“我沒有被嚇到——”
“對對。”許澈連連點頭。
所謂男生,就是在哥們兒摔倒后,會來關心下哥們兒有沒有事兒。
但要是你沒事,只是摔的屁股痛,那就要好好念叨念叨你剛剛摔的姿勢有多帥了…
陳博文看許澈壓根不信,就連白老師都憋著笑,便退了一步:
“其次——就算被嚇到了,也不會肚子痛…”
“是是。”許澈繼續點頭。
白老師抿抿嘴唇,強行壓著嘴角,但奈何嘴角還是向上揚。
陳博文只能更退一步:
“…再說了,湯栗你選的《死神來了》壓根就不能算是恐怖片。頂多就算血漿片——我說的是不怕恐怖片,不是這種惡心的血漿片。你一定不知道吧,血漿片不算恐怖片…以后都換成靈異恐怖片。”
以后?
湯栗怔了怔,她尋思還能有以后?
她還以為是經過這事兒后,老陳從今往后都不會跟她一塊兒看電影了…
可現在的陳博文哪兒能想這么多?
他只想證明他陳博文大好男兒,不懼怕任何恐怖片——血漿片例外,血漿片也不怕,單純就是惡心。
那么個腦袋飛過來,誰受得了?
“…你們一定不知道吧?惡心跟害怕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就比方說…”
陳博文正欲高談闊論,護士進來一句:
“患者少說話!”
“…”
讓他當場熄火…
湯栗看護士給陳博文檢查。
仿佛宣告著闌尾炎這事兒就告一段落,之后就是恢復期…
她想起來:
“那我跟我媽說一聲,她也挺擔心你出事兒的。”
陳博文:!!
“——媽…阿姨也知道了?”
丟人丟到長輩那邊去了竟然!
他陳博文大好男兒的形象,不曾想在今日隕落…
“患者少說話!”護士又警告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