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拿起被隨意丟在吧臺上的口香糖:
“給。”
他遞給葦一新。
葦一新過去接,當他的手指接觸到“口香糖”那冰冷的鐵片時。
他看到許澈嘴角浮現出詭異的微笑。
然后。
“……草!”
電流吧嗒的襲擊了葦一新的手指,他向后一跳。
許澈與陸以北面無表情,卻又同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發出笑聲。
隨后像是導演喊了cut,兩人又及時停止。
但戛然而止的場面太過于滑稽,顯得葦一新更加可笑。
“好玩兒吧?”陸以北問許澈。
“會玩兒吧?”許澈問葦一新。
“…你、還有你!”葦一新對兩人豎中指。
兩根!!
“去玩兒吧。”許澈隨意揮揮手。
縱使十分不爽,但轉身的葦一新還是露出了笑容。
該他玩兒了。
他左右掃視一圈…
啊,這玩意兒是陸以北帶過來的,在場的人都看過他被電到時的模樣。
兩次!!
好像沒目標了呀。
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朝那一頭的酒肉朋友那邊走去,雖然玩那邊的人成就感被減半,但總比沒有好…
服務員先給上了幾盤串兒填填肚。
空肚喝酒對腸胃不好。
但說是幾盤,實際上一盤里也就兩串烤物。
“這玩意兒在東北都上不了桌。”陸以北銳評。
只是到了日式小酒館里,就被叫作“燒鳥”了。
湯栗左右看看沒人動,剛探出去的爪子也收了回來。
這幕剛好被許澈看到,他將盤子朝她那邊推了推。
湯栗嘿嘿一笑,這才抓起一串開始吃。
許澈也拿起一串拿給身后的小白老師:
“來,啊——”
白麓柚看了眼許澈另一側的陸以北。
陸以北就當自己被亮瞎了狗眼,沒看到。
縱使如此,白麓柚還是輕捶了錘許澈的肩膀,輕聲呵斥:
“你自己吃。”
別人還看著呢,多不好意思呀。
許澈想了想,卻還是說:“那你拿著。”
白麓柚就拿著了,她還以為是許同學讓她拿著自己吃。
沒想到許澈張開嘴巴:
“——啊。”
白麓柚:…
喔!
敢情讓我拿著是讓我喂你是吧!
白麓柚嫌棄,但還是將串兒塞進許澈的嘴巴里。
在小白老師的價值觀里。
在被人看著的情況下,喂別人總比被別人喂要不羞恥,容易接受一些。
“…吃慢點。”白麓柚小聲。
許澈咀嚼,嘿嘿一笑,又看陸以北:“你不吃?”
陸以北嫌棄。
倒不是這種喂來喂去的作風問題,單純就是,
“雞皮也能吃?”
“嘖,真挑食。”許澈說。
“被你說挑食,我這輩子也是有了。”陸以北淡淡。
湯栗剛吃了一串,她指著:“柚子姐夫,你吃這個,雞心好吃的!”
許澈不解的看過去:
“雞心也能吃?”
白麓柚:…
要不怎么說你倆是朋友呢。
湯栗給自己點了一個挺有個人特色的酒品,剛吃了兩串燒鳥,她的酒就被調酒師端上來。
叫作,金湯力。
湯栗就是看這個名兒才點的,她嘎嘎直樂:“湯li,還是金的,哈哈哈哈哈哈…”
她很少喝這種洋酒,吃席的酒場上頂多也就喝啤酒,白酒或是葡萄酒這些常規的酒。
酒量倒是還成,怎么說呢,酒類不一樣,但酒精濃度在那兒擺著。
頂多就是好喝不好喝的區別,湯栗倒也不擔心自己會醉的太快。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挺清爽,嘻嘻一笑,對身側的陳博文說:
“老陳,湯力,好喝的——”
陳博文的眉頭剛抖了下,陸以北的一串雞皮就塞了過來:
“來小湯老師,吃這個。”
“…喔喔,謝謝北哥。”湯栗道謝。
就是有點不解,北哥怎么總是在她話說一半的時候給吃的?
北哥塞得好!陳博文心里喝彩!
隨后,他輕推眼鏡,開口:
“呵,你一定不知道吧?所謂的金湯力,實際上是…”
許澈將一串雞心塞了過來:“來博哥,你吃這個。”
“…喔喔,謝謝阿澈。”陳博文道謝。
雖然打斷了他的科普,有點令人不太順暢,但好歹也是阿澈的一番好意,不可拒絕!
柚子姐夫塞得好!湯栗私下歡呼!
陸、白以及陳三人點的都是無酒精型飲料,大抵就是檸檬可樂之類。
無酒精型三人輕輕碰了一個。
“喝飲料也是喝。”陸以北說:“今天挺開心,相逢了舊朋友,認識了新朋友,來,咱們干杯。”
小白老師去碰杯了,許大官人只能斜倚著吧臺,懶散的問陸以北:
“你真不喝點?”
“喝著呢。”陸以北說他的可樂。
而白麓柚也輕輕剜了一眼許澈,意思是人家夫人不讓喝,你就別非讓人喝了。
許澈可以不把陸以北的夫人放在眼里。
但自家夫人還是要放在心上的…
所以他笑笑,也沒再勸。
那么有沒有那么一個人,非但不聽別人夫人的話,也不用聽自己夫人話的呢?
有的,您好,有的…
喔,正確來說是,他就沒有夫人!
葦一新端了兩杯過來,往吧臺上一放,對許澈以及陸以北:“來!喝!”
許澈打量著葦一新拿過來的晶瑩剔透之物:“什么玩意兒這是?”
“長島冰茶。”
葦一新雙手抱胸,看著兩人,嘴角超絕不經意的露出一抹冷笑:“…都可以喝吧?”
長島冰茶是調和雞尾酒,一般酒精濃度可以達到40%以上,算是烈酒。
盡管名字聽上去是清爽的茶飲料,喝上去亦是入口柔順,但不知不覺間便能催人醉意。
許澈本身就有意喝酒,便端起輕抿一口:“…還行。”是屬于比較好喝的類型了。
“…北哥……”
葦一新拿這玩意兒過來,就是鐵了心的灌這兩位了。
口香糖的仇…呵!
陸以北的舌尖抵著口腔,身子微微后仰的看著面前的杯子,以及杯子里的酒。
葦一新深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道理:
“就跟之前說的一樣,讓白老師跟阿澈送你跟老李回去,至于老李的車,我明天來給他開回家,怎么樣…”
陸以北的眼睛瞇了瞇,似是有點意動。
葦一新再添一把火:“阿季問起來,就說是我讓你喝的。”
陸以北輕吐舌尖,舔了舔嘴唇,眼睛瞇的更細。
許澈淺飲一口,淡淡:“要是被阿季暗鯊…可別說哥這時沒提醒過你。”
葦一新火上澆油:“不可能,阿季怎么可能對北哥下此毒手!”
“他提醒的是你。”陸以北說。
許澈嗯了聲:“對,我提醒的是你。”
葦一新臉上略微驚恐,卻不屑的哼了聲,阿季?季青淺?小丫頭片子的,他能怕她?
——頂多出去躲幾天!!
“那說定…”陸以北伸手去拿酒杯。
然后右邊肩頭被人拍了下。
陸以北立刻松手:
“…我沒喝呢!”
他趕緊回頭過去看。
后邊兒站了個厚衣服裹得像是粽子一樣的女生,脖子間還圍了條鮮艷紅色的圍巾,大半張臉還藏在圍巾下,雜亂的發絲擋住了整個額頭,額下的一雙眼睛像是野貓,但帶著些許困倦。
“嚇唬誰呢…”
陸以北松了口氣,又朝后廚喊:“會長!你家夏土豆過來了!”
夏梨,“棠?煎雪”這家店的太上皇,也是李斯的夫人,亦是許澈與陸以北的友人。
之前說是看偶像劇不會過來來著…
陸以北剛喊完,又抓起酒杯,才意識到:“…咦?你怎么在這兒?”
他看看許澈。
正面對著他的許澈指了指他現在的后邊兒,示意他看身后。
陸以北回過頭去。
瞧見一張面無表情的雪白小臉正沖著他略微揚眉。
陸以北看看她,看看酒杯,看看酒杯,看看她,輕輕咂舌后,問:
“唏,可以和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