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樓口后,接下去就沒臺階了。
只剩電梯。
陳博文原本想將湯栗放電梯里就算大功告成。
但想想這丫頭指不腚給他整出什么幺蛾子來。
他,陳博文,在醫生、恩師,校長,好友,傷員好友面前打包票的表示能將她送回家…
要是為山九仞,功虧一簣,丟的也是他的面子!
——“為山九仞,功虧一簣”,出自《尚書·旅獒》。
——想必現在多數人只記得后半句吧,呵…
他背著湯栗進入了電梯,當然在事先提問了句:
“我能上去嗎?”
湯栗落落大方:“當然可以,我冰箱里放了好多飲料呢,待會兒你拿些回家唄。”
飲料不飲料倒還好說,更重要的是…
“…伯父伯母,真的不在家吧?”
“不在。”湯栗理所應當的回答:“明兒才回來呢。”
陳博文沉穩的嗯了聲,剛要提醒湯栗那今晚你自已要小心,可想想,又忍不住問:
“…你確定他們不會突然返回?”
“不會~”
湯栗笑著,接著頓了下,又說:“要不,我先打個電話問問?”
“…那倒是不必。”陳博文說。
確定不在就好,要是在的話…
“你這么怕我爸媽呢?”湯栗說。
呵可笑,我陳博文生于天地之間,男子漢大丈夫,豈會怕其他人!
再說了,也不是沒跟你爹媽打過照面,單純就是,就是——
“嗯,沒買禮物,空手拜訪不合禮節。”陳博文態度冷靜,嗓音淡漠。
湯栗一聽樂了:
“那你到時候就這么說,‘我把你們女兒送回來了’~~嘎嘎嘎嘎,嚇不死他們!”
聽著背上小傷員的怪笑,陳博文流了點無奈的冷汗…
笑的也豪邁了…
叮。
電梯門開了。
“啊!”湯栗忽然想起。
陳博文踏出電梯門外的腳步,立刻又縮了回來:“…怎、怎么了?”
難道說,你記錯日子了嗎?你爸媽不會已經在家了吧?
——一般人肯定不會記錯,可這是湯栗啊!
“…可以放我下來了,我開門呢。”湯栗羞澀的笑笑。
陳博文:“喔喔…”
他放下湯栗,其實上電梯的時候就能放下來。
但兩人貌似都到了現在才意識到這點…
陳博文放下湯栗,后者單腳跳著蹦跶的去開門。
瞧她的靈活勁兒,陳博文推推眼鏡,一時間懷疑是不是其實不用自已送,她都能安然無恙的返回。
湯栗推開大門,杵著宋醫生傳承下來的那根讀作拐杖實際上是登山杖的法器,跳進玄關,又甩出一雙男士棉拖給陳博文:
“你穿這個吧,我爸的。”
“…嗯。”陳博文換鞋。
換完,湯栗已然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客廳不大,創造不了神話——或者說,整個家都不大,應該還是湯栗父母年輕時候買的,典型的三口之家的格局。
只是原本是個孩子的小湯,現在也長大成人,當上老師了。
斜陽赤光的余暉還在陽臺上,客廳里的電視柜前擺放著幾盆多肉盆栽,還有些一看就是亂放的扳手雜物。
算不上齊整,但看著還挺溫馨。
“……我真需要好好好好休息嗎?”
湯栗將自已的傷腳抬高高的,換上拖鞋的她已經徹底扯掉了白襪,她盯著足踝部位:“難道是我的錯覺?我怎么覺得不疼了?”
“謹遵醫囑。”
陳博文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好。”湯栗說,她指指客廳對面:“冰箱在那邊,你自已拿點喝的吧。”
陳博文想說不用。
湯栗又說:“幫我也拿一瓶過來。”
陳博文只好去拿了。
他將凍的冰冷的三得利烏龍茶送到湯栗的手里,自已那瓶卻還沒擰開。
湯栗暢飲一口后,抬眸看著他:“不坐坐嗎?”
陳博文沒坐。
他在思考一個更深刻的問題。
——我進來干嘛?
——是啊,干嘛?
人都送到了,也不必多費這個力氣踏進別人的家門吧。
他又看看手里冰冰涼涼的烏龍茶…算了,就當帶瓶水犒勞一下自已吧。
陳博文沒坐。
他說:“那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湯栗啊了聲,陳博文又告誡:
“你自已注意好好休息,能躺著就躺著,不要亂動彈。”
湯栗點點頭,嗯了聲:“好,就聽你的。”
“…是聽醫生的。”
陳博文糾正,但見湯栗答應,他心想這丫頭就算再活泛,在傷病期間也該注意下自已身子了,便也不再過多余的擔心。
“我走了…不用送。”
陳博文看看湯栗的腳后,說。
他轉身,而后又像是想起來什么,再度回過頭去看湯栗,他推推眼鏡,略微思考了下,還是補充了句:
“…要是有什么事兒,就給我發消息。能幫忙的,我會幫忙。”
湯栗看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陳博文的錯覺,他總覺得小傷員的視線中帶著一些莫名的恍惚感。
“…啊。”湯栗說。
“那我走了。”
陳博文一邊說,一邊推眼鏡,警告:“…但別亂發。”
湯栗沒答話。
陳博文便以為她已經知曉,走至玄關,正欲換鞋。
手機叮的響了聲。
陳博文掏出手機,看了眼屏幕。
消息來自于。
——湯栗。
陳博文:?
不是跟你說了別亂發嘛!!
他剛欲開口,手機也正好解鎖,微信里顯示著湯栗發過來的兩條消息。
【:我餓了】
【:一起吃晚飯吧】
陳博文:……
從玄關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沙發上的小傷員。
她沒有看陳博文,而是抱著沙發枕,盯著舉在胸前的手機屏幕。
陳博文手機又響了聲,還是湯栗。
【:好嗎】
陳博文看了眼拿在手里的球鞋,將它甩在一邊,他挺無奈的推推眼鏡:
“你一定不知道吧?”
湯栗:…?
不是,怎么是以這句經典話語進行開場?
她嫌惡的呃呃了兩下。
卻聽見陳博文說:“——在距離這么近的情況下,還是直接跟我說比較方便。”
湯栗嫌棄的雙眼里恢復了明朗感:
“…累了啦!不想喊話!”
“但你現在就在喊。”陳博文說。
湯栗齜了齜牙,沒再說話。
陳博文的手機卻收到了一條消息。
【:哼!!】
陳博文無視之,他一邊推眼鏡一邊走向冰箱:“想吃什么?”
“我來點外賣,我請客我請客,今天也辛苦你了~”湯栗還挺熱情。
“嗯?我還以為你是要我做飯。”陳博文說。
湯栗挺驚訝:“你還會做飯??”
陳博文推推眼鏡,淡漠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嫌棄:“跟你這種跟伯父伯母住在一起的人不一樣,我可是獨居。獨居的人,不會做飯的話,應該已經餓死了吧?”
…
“阿、阿嚏!”
縮在自家女友懷里的許澈,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噴嚏。
“怎么了?”白麓柚關心的詢問。
許澈不知所謂,他摸了摸鼻子,肯定:“有人在背后議論朕!!”
…
“畢竟受傷,還是吃的健康點吧。”陳博文對湯栗說。
湯栗哐哐點了兩下頭:“那我要吃…可樂雞翅!我要吃可樂雞翅,可樂跟雞翅冰箱里應該都有…”
陳博文推推眼鏡,冷笑了下:“呵!”
湯栗縮了縮脖子,像是嘀咕的詢問:“…是不夠健康嗎?”
健不健康倒還好說。
陳博文不想做可樂雞翅還有一個不值一提的原因。
他自信一笑:“我不會。”
“那你這副底氣十足的樣子算是怎么回事啊!!”湯栗大聲吐槽。
卻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