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穿好鞋后,白麓柚跟著陳言悅出門。
可她一時間也沒整理出來該說的措辭。
她平日里面對學(xué)生家長倒還算是能說會道,當(dāng)然這也是工作使然,讓她不得不鍛煉成如此。
但獨自面對男友家長…該說什么啊?
白麓柚心里還在哐哐打鼓。
——不過說起學(xué)生家長…
“那天…”
白麓柚想起來,說的是兩個月前開學(xué)那天:“是您帶久久來報名的吧?”
“嗯?啊,你還記得啊。”
陳言悅笑:“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記得的。”
白麓柚用力點頭,就是一時半會兒沒能想起來,她說:“我還…以為你是久久的媽媽呢。”
“這么認(rèn)為也正常。”
陳言悅擺擺手:“當(dāng)時你跟阿澈都沒怎么認(rèn)識吧?”
“嗯…”
白麓柚與許同學(xué)是在報名那天夜里的晚自習(xí)再相遇。
回憶還很清晰。
她甚至記得那天剛下完雨,空氣帶著夏末特有的溫?zé)崤c潮濕,風(fēng)也是黏黏的。
陳言悅準(zhǔn)備上電梯,她對白麓柚又一笑:
“那送到這里就差不多…”
話音未落。
白麓柚趕緊步入了電梯里。
剛走進(jìn),電梯門就關(guān)起來。
陳言悅面露詫異,可嘴角還是勾著笑容:
“小姑娘這么熱情呢,送人還要送到地下車庫?”
白麓柚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出來:
“對不起陳阿姨,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就給你留不好的印象了…”
比如說,初遇就舉起武器什么的。
再比如說,反客為主的讓她在自已家什么的…
陳言悅對此并沒有深究,白麓柚本大可以讓其劃水般的劃過去。又一次提及,是一次再公開處刑。
光是想起來,白麓柚的腳趾就酸酸麻麻,恨不得找個洞鉆進(jìn)去。
但是做錯事就該道歉,逃避可解決不了。
哪怕讓自已尷尬,白麓柚也不希望許同學(xué)媽媽心里對她留什么刺兒。
電梯向下。
陳言悅看著白麓柚,忽然問:
“很緊張吧。”
白麓柚下意識的點點頭,然后又心慌慌的搖頭:“沒、沒有…”
“第一次見家長都是很緊張的。”
陳言悅笑瞇瞇的說:“而且,我之前聽其他跟我年紀(jì)差不多的朋友提及過,‘第一次見家長’緊張的不僅是小輩,而且還有家長…你跟你對象關(guān)系在那兒,想必也不用我多說,你是他第一個帶回家的小姑娘…”
白麓柚點點頭。
陳言悅伸出手,牽住了她的手掌。
陳女士的手掌挺涼的,但白麓柚半點縮回的想法都沒有。
“你家里人怎么喊你的?”陳言悅問:“柚柚嗎?”
白麓柚嗯了聲,又點點頭。
“我想也是,那我也這么叫你好了…”陳言悅說。
白麓柚看著陳女士,感受著她手上傳來的溫度,以及稍微抓緊一點的觸感與力度。
她臉上還是掛著笑,笑容更加慈祥了些。
陳女士看上去挺年輕的,頭發(fā)里一點銀絲都沒有,露出這樣的笑容后,才顯得像個真正的長輩。
“柚柚,今天算是咱倆的第一次正式見面,你以阿澈女友的身份,而我是許澈的母親。”
陳言悅繼續(xù)緩緩說著:“見到你后我才深切的感受到,跟我同齡的那些朋友說的…”
白麓柚有些動容。
她是頭一次當(dāng)人女朋友,可陳女士為人父母亦是第一次。
就如同是自已母親第一次碰到許同學(xué)亦會慌張一樣。
她全然只顧自已,卻忘了男友媽媽的感受。
或許,這一點上,兩人的心意是相同的…
“……說的全是屁話。”陳言悅說。
白麓柚:……?
欸?
陳言悅臉上的慈祥完全消失,她嘎嘎直樂:
“哪兒就需要緊張了,作為家長來說也太有意思了吧哈哈哈哈!!”
白麓柚:??
小問號,你是否有許多朋友?
“我還真信了他們的邪呢!沒有一點緊張,全是開心。”陳言悅又說,她面露不屑。
白麓柚:???
但,縱使這么說著的陳女士卻還是抓著她的雙手,張揚又肆意的笑容又緩和了些,她繼續(xù)說:
“柚柚,你要記住,你讓我很開心,知道嗎?”
白麓柚:……
她張張嘴,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陳女士的變臉讓她失語。
緊接著,陳言悅說出了最關(guān)鍵的一句話:
“所以,不用說對不起。”
白麓柚:“…嗯。”
“再說了廚房里碰面的時候,我也是一句話就能解釋了,但偏偏還表露出來恐懼…逗你玩兒呢,你別放在心上。”
陳言悅輕輕拍拍白麓柚的手背。
她繼續(xù)說:
“你啊,只要跟阿澈好好過就行了,也不用太把我當(dāng)回事兒。我有空呢,就過來看看你們,沒空呢,就等有空了再過來。你呢,要是喜歡住這兒,就隨便住著,要是想家了,不想住這兒了,就讓你男朋友送你回去。…你們的年紀(jì)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要是以后想早點結(jié)婚,就早點結(jié),要是還不想結(jié),那再晚幾年,都不要緊,你們倆之后的生活才是關(guān)鍵,懂嗎?”
白麓柚感覺到陳言悅的指尖傳遞出來的力量很輕微,卻仿佛足夠堅定。
她有點感動,陳女士的話不長,但很明確的肯定了她:
“…嗯,我懂。”
她反抓住陳言悅的手掌,像是要傳達(dá)給她同樣的感情。
陳言悅垂眸看看白麓柚的手,輕笑:
“……好了。”
其實電梯早就已經(jīng)到了最底層。
只是兩人在說話,所以誰也沒有在意,電梯門已經(jīng)開了挺久了。
白麓柚抿抿唇,抬起手,輕搖:“那再見…”
她開口時,陳言悅正反手指著電梯門外:
“幫我把行李搬阿澈車……”
白麓柚:…
陳言悅:“…啊,原來你不打算幫我搬行李啊?”
白麓柚:“搬的搬的,放著我來放著我來…”
她汗流浹背的,趕緊沖出去。
“小姑娘。”
陳言悅喊她:“走錯了——車在那邊。”
“…喔、喔。”白麓柚像鴕鳥一樣的低頭,跟上陳言悅的腳步。
陳言悅看著自家這個可愛的未來兒媳,不由又笑了。
當(dāng)兩個人的媽就是比當(dāng)一個人的媽好哇,兒子基礎(chǔ),那兒媳就不基礎(chǔ)…
“我行李還蠻多的,車上也亂,你別介意。”
陳言悅說:“要是讓阿澈看到,又得念我兩句,‘這么亂的車也好意思出門?’——明明自已房間也收拾的也不咋滴…嗯?想什么呢?”
她看白麓柚低著頭。
“沒、沒有。”
白麓柚搖搖頭,卻又嘗試著說出口:“…那、那什么,阿姨,要是你哪天有空…能跟我媽媽見個面嗎?”
之前許同學(xué)也這么跟她說過,有機會讓兩人見個面吧…
她覺得自已主動提出來,會更有誠意一點。
“開什么玩笑呢。”
陳女士笑著說:“沒空就不用見了嗎?你來挑日子吧,選個你媽媽覺得合適的時間就行,你提早點告訴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