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也意識到了不妥。
可這還真不能怪他。
于他或是李斯而言,“葦哥”已經徹底成了“葦一新”的代號,而不是其他的什么東西。
就算路上突然聽到一聲,他們的第一想法也是葦一新…一時間還真反應不過來。
果然小白老師很很努力的繃住了笑容后,在用那雙大眼睛用力的剜他。
葦一新趕緊開口:
“啥呀啥呀,成天亂喊。白老師,你叫我一新或是阿新、小新都成。”
“對,彩筆小新的那個小新。”許澈說。
葦一新:…
男孩子之間的外號都是挺有章法的,但凡名字里有個“偉”字,那多半就要成為“阿偉”或是“葦哥”。
李斯叫作“老李”,則是因為他年輕…指的是更年輕時,是十里八鄉的俊后生這件事。
至于葦一新一直稱呼許澈為“阿澈”,而不是什么“許哥”之類的…
則是由于,要是把許澈喊成許哥,老李喊成“李哥”的話,葦一新氣氛會瞬間很電子競技……
李斯跟許澈、還有他的小女友聊了兩句后,看了眼時間。
時間還不算太晚。
但他十分熟練的一手刀砍在葦一新的腦袋上。
咚一聲。
好聽吧,好聽就是好頭。
“撤了。”李斯說。
葦一新不忿:“這不還早嘛,再聊會兒唄。”
李斯淡淡:“老婆等我回家呢。”
葦一新得意一笑:“怕老婆的男人罷了,果然還是單身自由啊——那你先回,咱又不是開一輛車的。”
“你是沒老婆。”
李斯嘆了口氣,又指指許澈:“但是,他有。”
葦一新:…
差點忘了,他跟阿澈之間已經有了一層厚厚的屏障!
最令人不忿的是。
葦一新看看老李,人英年早婚,暫且不談。
再看看阿澈跟白老師,談上戀愛,濃情蜜意也不用多說。
就拿其余兩位來講——
就是白老師的那倆同事。因為無關緊要,所以只是打了個招呼,之后他們便沒有加入群聊。
而是單獨建立了私聊頻道。
“…嘔。”
“你吃的太撐了。”
“此時此刻,只有一個辦法才能緩解我的痛苦了。”
“…什么?”
“回家路上買個冰淇淋吧…”
“還吃!?”
“甜品跟晚餐是放在兩個胃袋里的。”
“晚餐不算甜品。”
“那個不算!”
…呵。
葦一新事不關已的冷漠一笑,儼然又是一對!
他,葦一新,葦哥。
叫著最壯陽的外號,單著最久的身。
——不是,這合理嗎!?
——老天!!
…
幾人停車的地方都不一致,道別后立馬就分散行動。
“煩。”
許澈撇撇嘴,小聲對小白老師說:“打攪我們約會了屬于是…”
白麓柚直勾勾的看著自家男友,眼神欲言,但還沒想好怎么言,遂止。
許澈愣了下,又笑笑:
“嚇到你了?”
他沒有直言,但白麓柚知道他在說小湯前對象的事兒。
白麓柚能看出許澈對于那兩人的不屑,但沒想到在出餐廳門后,他會對兩人進行挑釁式的反擊…
但說要嚇到…?
“沒…不要小看我了,我可沒那么膽小。”
白麓柚搖搖頭,就是生氣,氣那兩人隨意對許澈指指點點:“他們明明都不認識你…就隨意評價你。”
“無所謂。”
許澈笑著說:“他們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們,沒必要在意毫無關系的評價…至于最后對他們說的話,我也不是想澄清什么,單純就是想惡心他們一下…就是真的很吵。我本身一點兒都不在意這種毫無輕重可言的人怎么看我。”
白麓柚捏了捏許澈的掌心,笑笑:
“嗯…你……”
“嗯?”
“我…”
白麓柚不知道怎么開口,原因跟馮皓他們脫不了干系。
正因為他們污名化許同學。
如果她這時候問“你真的是富二代嗎”之類的話,她怕許同學會不開心…
想到這里,白麓柚又看看許澈的側臉。
她忽然覺得好神奇。
她覺得自已很了解許澈了,他的嬉笑怒罵都是真誠的,沒有絲毫的虛假。
可是今天的遭遇,卻又像是給她揭開了一層新的面紗,重新見到了一個不陌生,但新奇的許澈……
“你居然是加大畢業的…”白麓柚嘀咕了聲。
“咦,我沒跟你講過?”許澈奇怪。
其實是講過的,單純就是白麓柚沒有信…
但許同學貌似不太記得那時候的事兒了,白麓柚就裝的理直氣壯了些:
“就、就是沒講過!你都不怎么跟我聊大學時候的事!是不是故意瞞著我?”
“……嗯?”許澈笑笑。
白麓柚從許澈的笑容里讀出了些許不置可否的味道,她眉毛倒豎:“你還真故意瞞著我?”
“沒有沒有。”許澈趕緊說:“就是…沒什么好說的,我每天不是上課就是打游戲,能有什么好說的。”
“那我也想知道的。”白麓柚撅起小嘴,有些不悅。
事后再想想的話,許同學跟他談天說地的時候,講過很多事,但的確就大學時期談論的很少…為什么?
白麓柚正想問,又忽然想起來一個人。
湯栗。
湯栗剛畢業就入職了信誠。
那時候的她嘰嘰喳喳的,跟還在念大學時沒什么差別。
一會兒跟她講以前在寢室的時候怎樣怎樣。
一會兒又跟她講參加過什么活動、什么聯誼怎樣怎樣。
嘴巴嘚吧嘚吧的閑不下來。
不過好在太能說了,沒多久就跟白麓柚混熟。
她便好奇的詢問:“柚子姐,你大學時候有什么有趣的事呀?”
她的答案是沒有,畢業后回想起來,對于大學的記憶就全是上課、照顧媽媽,打工賺錢。
這幾件事占據了絕大多數時間,剩下的就還有各種搬家找便宜的房子,往醫院奔波之流的瑣碎記憶。
后來,湯栗就沒怎么說她大學時候的事兒了。
更多的是跟白麓柚聊當下,什么地方有好吃的東西呀,聊未來,明天去吃什么東西呀之類的…
一開始白麓柚還以為是這妮子說厭了。
她細細琢磨后才察覺或許不是這樣的。
“……你是不是怕我不開心呀?”白麓柚問許澈。
分享是相互的。
他談了大學時候的事兒,那自已也勢必要分享點回憶給他。
就算不分享,也會回憶起來。
“沒啊。”
許澈笑著說:“別多想,我就是忘了說。”
“…喔。”白麓柚又捏了捏許澈的掌心。
才不是呢。
他都沒問她為什么會不開心。
他一定是知道的。
我不會不開心。
白麓柚心里想,因為她一直在遇到很好很好的人。
比如湯栗。
“……還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