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只有白麓柚一個老師。
其余的都有課。
此時臨近下午放學(xué),白麓柚忙完了手頭的所有工作。
她翻開筆記本的合蓋,盯著屏幕,屏幕上是她昨天新設(shè)置的壁紙。
壁紙是一張照片,合照。
背景在西湖,遠(yuǎn)處的湖面平靜,宛如絲綢一般,閃著好看的波光。
而照片的中心的兩個人,自然是她與許澈。
兩人的肩膀挨得不太近,中間大概差了三四十公分的距離,可各自伸出的左右手,卻是手指勾著手指,而兩人纖細(xì)的手指上,還有紅繩纏繞。那紅繩宛如血一般的鮮艷,尤為突出顯眼。
瞧上去也別有一派曖昧恩愛的風(fēng)味。
昨日兩人游了西湖。
雖然西湖對于他們杭城人而言并不是什么新鮮事兒,但新鮮就新鮮在他們這次是“兩個”杭城人。
也就是說,是頭次共游。
白麓柚忽然想到,兩人戀愛至今,還沒合照呢。
唯有的一張,還是軍訓(xùn),中間還夾了個徐久久。
照片是一種儀式感。
許澈跟白麓柚對于這種“儀式感”的理解都不深刻,但是既然想起,就拍一拍。
只有兩人,外加沒有特殊設(shè)備的情況下,那合照最好用的只有手機的前置攝像頭。
可縱使許澈的手機是遙遙領(lǐng)先,兩人挨著一塊兒拍合照,許澈將手臂伸的筆直,印在照片里的主體還是兩個人的腦袋,身后西湖之景只是堪堪一瞥。
光是沒有景色,倒也無所謂,關(guān)鍵在于拍出來還不怎么好看,有些許的鏡頭畸變…
許澈覺得照片還勉強能看的原因,在于小白老師的顏值相當(dāng)抗打。
至于白麓柚覺得照片湊合入眼的理由,全是由于許同學(xué)不茍言笑的樣兒挺酷…
換了幾個角度亦是如此。
將就著看唄。
“……我本來還想拿它當(dāng)壁紙的。”白麓柚看看照片,看是能看,但拿來當(dāng)壁紙還是太勉為其難了。
許澈原本已經(jīng)覺得差不多。
但聽到小白老師的嘟囔后,他頓了頓,說:“我來想辦法…”
其實破局之法也很簡單。
許澈附近轉(zhuǎn)了轉(zhuǎn),找到個老先生。
老先生須發(fā)花白,但眉眼里透著一股慈祥和藹,看著還挺好說話。
而更關(guān)鍵在于!
老先生的脖子上掛著長槍短炮的相機!肩膀上還挎著帆布包。
許澈看看他相機上的LOGO,S■ny,國際大廠,突出專業(yè)!
“阿伯,能幫忙拍張照嗎?”許澈問。
老先生一轉(zhuǎn)身,大炮差點杵許澈的臉上,許澈險險后退兩步。老先生移開鏡頭,打量了下許澈。
許澈趕緊說:“就給我倆拍個合照。”
他指指白麓柚跟自已,然后遞出自已的手機。
老先生看看白麓柚,又看看許澈,搖頭:“不行。”
許澈:…
那也沒轍,這種事兒人家樂意幫是情分,不樂意幫是本分。
“好,打擾你了阿伯。”許澈說。
老先生卻又說:
“手機不行,得用這個。”
老先生上下舉了下手里的相機,配合著四五百焦距的鏡頭,簡直比健身器材還健身器材。而老先生更是習(xí)武之人般,舉重若輕,手臂上的虬龍青筋好似全能一拳打亖許澈這個細(xì)仔年輕人…
碩大的肌肉,激情的拍攝。
“…多少錢?”許澈問,很多攝影師都會在景區(qū)賣藝。這位老先生六七十歲,正好是創(chuàng)業(yè)的年紀(jì)。
老先生呵的一笑,不屑:
“看到不合適的情侶,給錢我也不拍。遇到合適的,不給錢我也拍。”
沒想到會因為合適而省下一筆錢。
小白老師望著屏幕壁紙癡癡傻笑,但不得不說,照片上的她與許同學(xué),看上去就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老先生的拍攝技藝,果真高超。
其實剛開始還拍了許多廢片,不過不是老先生的手法問題,問題出在白麓柚的身上。
她與許澈獨處合影時沒事兒,但是一旦面對著老先生的鏡頭。
以及他提出來的“小伙子大膽一點,摟著小姑娘嘛,顯得親密——啊對對對”的要求,她表情顯得十分僵硬。
連續(xù)好幾張都是如此。
而且靠的越緊、越僵硬。可是靠的不近吧,就拍不出情侶感。
拍到后面,白麓柚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花錢,還這么麻煩人家,結(jié)果問題還出在她的身上。
她弱弱的提了句:“要不,就這樣吧?”
可她放棄了。
老先生卻十分有職業(yè)操守:
“不行,得拍好看點——老夫自打五年前開始拍攝情侶,像你們兩人這般登對的,亦是少見。必須拍攝完美!”
許澈跟小白老師以為他們是找了個免費的攝影師,未曾想到是當(dāng)上了免費的模特。
又嘗試了幾次,老先生靈光一閃,提出來這紅線纏手指的構(gòu)圖。
紅線自然是當(dāng)初白麓柚贈予許澈那條。
他日夜都戴著。
“老夫以前拍漫展之時,就有過這樣的構(gòu)圖…當(dāng)初他們將其稱之為CP。”老先生說。
許澈:…
竟然,是二次元老爺爺!
最終方案敲定,兩人隔著點兒距離,卻又由紅線將手指綁定,互相勾著的除了手指以外,還有兩人一世之緣…
“完美。”
老先生拍出照片,又掏出手機,給兩個年輕人展現(xiàn)了下老藝術(shù)家的格調(diào),當(dāng)場修圖!
接收到成圖的白麓柚相當(dāng)喜悅,左看看右看看,滿意的不得了。
可老先生卻憂心忡忡的看著她:“閨女啊…”
白麓柚嗯了聲:“老先生怎么了?”
老先生:“你這樣以后結(jié)婚照可怎么拍呀?”
白麓柚:…
一句話給白麓柚干結(jié)婚去了,她臉蛋燙燙的,跟重新被許澈系在手腕上那條紅線似的。
“我…”白麓柚想說怎么就要結(jié)婚了。
但弱弱的瞅了眼身邊的許同學(xué),沒能說出口。
見到小姑娘滿面通紅,老先生仰天大笑,瀟灑離去,沒給白麓柚反駁的機會。
白麓柚只好看向許澈,又瞪了眼他:“你還笑…”
“不用擔(dān)心。”
許澈已經(jīng)想出了終極解決方案:“以后咱們找個貴點的后期,保證把你的表情P的自然…”
“誰要你說這個啦!”
白麓柚不忿。
怎么就結(jié)婚照了。
怎么就結(jié)婚了。
你求婚了嗎就結(jié)婚…結(jié)婚怎么的也得等到求婚之后呀。
可是告白是許同學(xué)告的,那求婚是不是得我……
…不對!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