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天知道，這是他的心理防線還在，只有把他的心理防線都擊潰了，他才能老實交待。

“你是不是以為這樣說，我們就沒辦法給你判罪，還是你覺得張廠長一定能把你救出去？”

張方江沒說話，但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來，他確實是這么想的。

“你想錯了，今天他們過來也只是因為昨天去你學校里面沒找到你，又因為我們昨天去找過李副主任，問過你的問題，他們這才想到你可能是被我們抓了。

不然的話，你覺得他們什么時候能想到去看看你？

會不會要等到你畢業，要給你報名下鄉的時候？”

聽了這話，張方江的眼神一下就兇狠了起來：“你胡說！”

看到這個變化，陳景天心里松了松氣，表情卻一點都沒變：“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已心里不是有判斷嗎？以張廠長的身份，如果他堅持，哪怕是我們不想讓他們見到你，局長那里也要給個面子的，可是現在的結果你看到了，李副主任提出想要見你一面，被我拒絕了，張廠長馬上就表示讓我們依法辦理，不能因為他的身份而對你有不同待遇。

怪不得張廠長能做機械廠這么一個大廠的廠長呢，這思想覺悟就是不一樣，就是這樣的好領導，才能帶著機械廠走向更好的未來。”

何蘇葉聽著陳景天這一套話下來，這要是在表彰會上說，可是給張建軍漲不知道多少的面子。

可現在他卻是在張方江這個本來就對他有怨言的兒子面前說的，只見張方江的臉都氣紅了，但還是嘴硬：“你不用跟我說這個，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想讓我生氣對吧？

可我偏不生氣，他這樣不是更好嗎？他升職了漲工資了，以后我們家的條件才更好。”

“是嗎？可是我覺得不管是張廠長升職，還是李副主任升職，都是跟你沒有關系的，因為你馬上要下鄉了，到時候戶口往鄉下一遷，再想回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要你所在大隊的大隊長不放人，你就回不來。

對了，我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讓機械廠在冬至那天辦活動，也是你給李副主任提的建議吧？

昨天她都告訴我們了，如果不是你，她也想不到辦這個，那家屬院就不可能一下就沒了人，也不會給兇手可乘之機，她還說了，你從鄉下回來后就愛玩蟲子，后來還虐殺小動物，應該本性就是壞的，當時就不應該把你接回來，應該讓你一直在鄉下。

不過她也不用愁多久了，現在正好讓你再回農村去，因為這個還張廠長增添一份助力，也算是這么多年沒有白養你了。

可惜的就是張正正沒了，不過也沒關系，張方河還年輕，聽說以前他在部隊是有一個對象的，現在還能看看那姑娘有沒有結婚，沒有的話他們還能再發展一下，到時候再生個孫……”

“別說了，別說了，你別說了……”

張方江猛然站起來，只不過因為手腕被手銬拷在椅子上，沒有成功，反而連人帶椅子摔了。

“別說了，別說了……為什么這么對我，為什么，為什么？”趴在地上，被椅子砸在身上，他的嘴里還在嘟囔著。

陳景天知道這是說到他的痛處了，就是他嘴上再說不在意，但從他的表現出來的，卻是相反的。

小呂過去把他扶起來，又讓他緩了好一會兒，等他平靜下來，陳景天再問：“張方江，你還不愿意說嗎？”

“呵，我就知道，你們也就這樣了，你們不是已經有證據了嗎？

那還讓我說什么？判我有罪啊？沒有吧，你們也就只有這些猜測跟李小芬兄妹倆的口供了。”

“我既然來提審你了，就不會只有這些。”陳景天看他還不打算交待，拿起桌上的檢驗證明：“看到沒，這是什么？”

張方江往上面看了一眼，并沒有看懂。

陳景天也不用他看懂，接著就說道：“你不會真以為李猛是個傻子吧？你讓他把你脫下來的衣服燒了，他就真的燒了？”

聽了這話，張方江雖然沒有再說話，但顯而易見的，臉色不一樣了。

陳景天只當沒有看到，繼續說：“他根本沒有燒那些衣服，而是藏了起來，我們的人之前就拿了回來，之所以現在才來提審你，只是因為我在等這個結果。

從那衣服上，我們已經提取到了陳小花的血跡，你也別否認那不是你的衣服，依你之前的狡辯，是不是要說那衣服之前就被送給李猛了？或者就是在你和李小芬出了學校的時候？”

“對，就是你說的這樣，李小芬看李猛穿的薄，讓我把衣服給他了，我不想再跟他多說，就直接給他了。”

“那這個呢？”陳景天又拿起一張檢驗單：“這是那副手套的檢驗報告，從上面不僅檢測到了陳小花的血跡，還和陳小花房間柜子上掛的一根線對上了。”

“這也只能證明有人戴著這個手套去翻了她的柜子，還戴著手套殺了她，那個人肯定就是李猛。”

張方江雖然還在辯解，但是他的精氣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這么冷的天氣，額頭上卻在冒汗。

“哦，那你的血怎么會沾在了手套上呢？我們從手套的里面提取到了你的血，這個你怎么說？”

陳景天一改之前的慢條斯理，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疾言厲色的問。

“不，不可能，我又沒受……”

突然，張方江頓住了，他看向自已的左手，在手心的位置，有一條還沒有脫落的血痂。

那是在之前一次提前回家，他聽到陳小花在跟張正正說，等他下鄉了就好了，以前家里的好吃的就都給張正正吃，他們不僅會有張方河的津貼，還有張廠長夫妻的工資。

張方江聽了以后很生氣，一生氣就想發泄出來，就沒有回家，在家屬院不遠的地方，看到了一只貓。

他抓住了那只貓，拿著一直放在書包的水果刀，劃開了小貓的皮。

只不過那只貓看著不大，力氣卻不小，在掙扎的時候，一只爪子劃破了按著它的左手，傷口還很深。

因為這個，張方江最后折磨了小貓一個多小時才把它殺死，但手里的那條傷口卻一時半會的沒有好。

哪怕期間他給傷口抹了藥，可天氣實在太冷，這道傷一直都沒有好，之前手一用力，還會崩裂出血，公安檢測到的他的血跡，應該就是當時他手用力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