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好大的口氣。什么時候,我百草門,也輪到一只瘋狗在這里狂吠了?”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仿佛有一種奇異的魔力,讓原本喧囂的天地,瞬間安靜了下來。
薛鎮海瞳孔一縮,目光如電,射向百草門深處。
薛云則是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哪個老不死的狗東西在說話?給本少主滾出來!”
他話音剛落,一道模糊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溫長青的身旁。
來人,正是百草門的太上長老,溫道玄。
他渾濁的目光,淡淡地瞥了薛云一眼。
“聒噪。”
話音未落,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了那只干瘦的手掌,隔著千丈的虛空,輕輕一揮。
啪——!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都要清脆的耳光聲,再次炸響!
薛云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就像是被一顆無形的星辰正面撞上,慘叫聲都卡在了喉嚨里,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凄慘的拋物線,轟然一聲,直接砸進了遠處的一座山峰之中,生死不知。
“豎子敢爾!”
薛鎮海目眥欲裂,發出一聲驚天怒吼!
他身后的四名半步尊者,更是同時睜開了雙眼,四道足以撕裂天穹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便要聯手將溫道玄當場格殺!
然而,溫道玄只是冷哼一聲。
“米粒之光,也放光華?”
他那干瘦的身軀之中,一股浩瀚如淵,磅礴如海的恐怖威壓,如同蘇醒的遠古巨龍,轟然蘇醒!
尊者之威!
那股威壓,不再是簡單的氣勢壓迫,而是蘊含著一絲真正法則之力的絕對鎮壓!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粘稠的琥珀。
那四名剛剛還氣勢滔天的半步尊者,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駭與恐懼!
他們只覺得自已的身體,仿佛被億萬座神山死死壓住,體內的靈力運轉瞬間凝滯,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噗!噗!噗!噗!
四道血箭,同時從他們口中噴出!
四人,竟是被這股威壓,硬生生地,從半空中壓得跪倒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百草門的弟子,都呆呆地看著那道枯瘦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的太上長老……竟然是一尊真正的尊者?!
“尊……尊者境?!”薛鎮海那張威嚴的臉上,終于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個在他情報中,早已氣血衰敗,命不久矣的老家伙,竟然突破到了這個傳說中的境界!
溫道玄背負雙手,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卻變得銳利無匹。他看著面色劇變的薛鎮海,聲音冰冷。
“我百草門,自上古之后,確實衰敗了,不復昔日榮光。但這,也不是爾等宵小,可以隨意欺辱的?!?/p>
“今日,念在你們薛家也算傳承不易的份上,老夫,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p>
他伸出一根手指。
“自斷一臂,然后,滾!”
霸道!
無與倫比的霸道!
薛鎮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死死地盯著溫道玄,眼中充滿了不甘與屈辱。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帶著幾分輕蔑與玩味的低沉聲音,卻如同幽靈般,在眾人頭頂響起。
“呵呵,區區尊者境二重而已,也好意思在這里大放厥詞?”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突兀地出現在了薛鎮海的身前。
那是一名身穿蒼青色錦袍,面容俊朗,氣質卻陰柔無比的中年男子。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卻仿佛與整片天地都隔絕開來,自成一方世界。
“方長老!您……您怎么來了!”
那被從山里刨出來,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薛云,在看到這名中年男子的剎那,眼中卻爆發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溫道玄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死死地盯著那名中年男子,沉聲問道:“閣下是何人?”
那中年男子,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用一種欣賞藝術品般的目光,打量著百草門內那一株株靈氣逼人的藥草,淡淡地開口。
“太蒼圣地,外門執事,方鶴?!?/p>
“今日之后,這百草星域,以薛家為尊。你百草門,便充當薛家的藥園吧?!?/p>
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宣判了整個百草門的命運。
隨即,他才仿佛想起了什么,那雙陰柔的眸子,落在了溫道玄的身上。
“至于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溫道玄,輕輕一點。
“跪下?!?/p>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能,但溫道玄的臉色,卻是在這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駭然地發現,自已引以為傲的尊者法則,在那一指之下,竟是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
一股更加高級,更加霸道的法則之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死死籠罩,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頭,都成了奢望!
噗通!
溫道玄,這位剛剛還威風八面的尊者境強者,竟是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了虛空之中!
一時間,溫道玄雙膝跪地,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屈辱!
他堂堂尊者,百草門屹立不倒的定海神針,此刻卻像一條狗一樣,被人一言喝退,跪在自家山門前。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太上長老!”
溫長青和溫芷等人失聲驚呼,一個個目眥欲裂,卻又無能為力。
那名為方鶴的中年男子,所展現出的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疇。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壓,而是生命層次,是法則領悟上的絕對壓制!
“哈哈哈!老東西!你剛才不是很狂嗎?你再狂??!”
薛云捂著自已那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發出了癲狂而又暢快的大笑。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溫道玄面前,抬起腳,便要朝著那張老臉狠狠踩下。
“讓你打我!讓你裝逼!今天,本少主就要當著你所有徒子徒孫的面,把你這張老臉,踩進泥里!”
然而,他的腳,終究還是沒能落下。
“夠了。”
方鶴淡淡地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薛云的動作一僵,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不敢違逆,悻悻地收回了腳,轉而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溫芷,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淫邪與占有欲。
“芷兒妹妹,現在,你該知道,誰才是你真正的良配了吧?跟著我,你就是太蒼圣地外門首席長老的徒媳婦,未來,前途無量。若是執迷不悟……”他冷笑一聲,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溫芷緊咬著嘴唇,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那雙美麗的眸子里,寫滿了絕望與悲憤。
整個百草門,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灰敗與無力。
連太上長老都敗了,他們,還有什么希望?
薛鎮海此刻也重新恢復了家主的威嚴,他走到方鶴身旁,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朗聲道:“我宣布,從今日起,百草門,正式并入我薛家!”
“所有百草門弟子,都將淪為我薛家藥奴,世代為我薛家培育靈藥!若有不從者,殺無赦!”
他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回蕩在百草門的上空。
然而,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之中。
一道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聲音,卻從藥園深處,緩緩響起。
“太蒼圣地?很了不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