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賢低著頭，附和道：“陛下圣明。李成安此人，詭計多端，不可不防。他此行直撲我天啟，恐怕來者不善。”
蘇昊身體向后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語氣帶著一絲凝重與殺意：“他自然是來者不善。蜀州之仇，他定然是要來討還的。只是朕沒想到，他來得如此之快，還跟南詔那個老東西見了一面。”
他頓了頓，看向魏賢：“你覺得此番若是刺殺李成安，成功的幾率有多大？”
魏賢回道：“李成安此人，擅出奇招，身后更有隱龍山和兩大世家的支持，不能以常理度之。若是一旦刺殺失敗，對陛下而言，無疑是一種莫大的損失……”
蘇昊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眼下若是要李成安死，只能出動極境，而且這個數(shù)量還不能少，一旦失敗，這損失就太大了，恐怕會傷及國本！”
魏賢繼續(xù)道：“老奴覺得，陛下或可靜觀其變，待其鋒芒稍挫，再尋機(jī)一舉殲滅。畢竟，這里是新州，是陛下的都城，只要他能來，未嘗不能用別的手段！”
“靜觀其變？”蘇昊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是啊，朕也沒想到，一個邊陲之地的年輕人，這么短的時間就能給我天啟帶來這么大的麻煩，都怪孟敬之這個老東西，死了還給朕留這么大一個麻煩！”
魏賢連忙道：“陛下息怒。李成安復(fù)仇心切，來了天啟必然會有所行動，只要他動了，就會露出破綻。屆時，以雷霆之勢擊之，方可永絕后患。”
蘇昊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怒意漸漸壓下，轉(zhuǎn)化為冰冷的算計：“傳朕旨意，令沿江各州軍鎮(zhèn)加強(qiáng)戒備，特別是給朕盯緊了天啟舊城！有任何風(fēng)吹草動，立刻來報！同時，讓藍(lán)月堂的人都動起來，朕要知道李成安踏入天啟疆域后的每一步動向！”
“老奴遵旨。”
魏賢躬身領(lǐng)命。
蘇昊揮了揮手，魏賢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御書房。
空蕩的御書房內(nèi)，蘇昊獨自坐在龍椅上，目光陰沉地望向南方，那里是南詔，也是李成安來的方向。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李成安…朕倒要看看，你這把孟敬之留下的破刀，能在我天啟掀起多大的風(fēng)浪！既然來了，就別想再走了！”
蘇昊離開御書房，屏退左右，獨自一人穿過重重宮闕，來到皇宮深處一處極為偏僻的宮殿前。這里宮門緊閉，并無匾額，墻垣略顯斑駁，仿佛已被荒廢多年，透著一股冷寂。
然而，宮門兩側(cè)卻肅立著兩名氣息淵深，目光如電的老者，竟是藍(lán)月堂的極境高手在此守衛(wèi)！此處乃是整個新州皇城的禁地，未經(jīng)傳召，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見到蘇昊到來，兩名極境守衛(wèi)躬身行禮，無聲地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宮門。
門內(nèi)景象與外面的荒涼截然不同！殿內(nèi)燈火通明，裝飾極盡奢華，地面鋪著柔軟的地毯，四壁懸掛著名家字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有助于寧心靜氣的檀香。
殿中央，一位須發(fā)皆白卻目光深邃如星空的老者，正與一名身著四爪蟒袍，氣質(zhì)溫潤如玉的年輕人對弈。
那老者便是天啟太上皇——蘇文淵，他雖已退居幕后多年，但舉手投足間依舊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超然與久居上位的威嚴(yán)。
而那年輕人，眉目俊朗，眼神靈動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正是二皇子蘇凌軒。
見蘇昊進(jìn)來，蘇凌軒立刻放下棋子，起身恭敬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蘇昊擺了擺手，示意他免禮，隨即對著蘇文淵躬身行禮，語氣帶著敬意：“兒臣見過父皇。”
蘇文淵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棋盤上，仿佛那縱橫交錯的格子蘊(yùn)含著無窮奧秘，他淡淡道：“軒兒，你先下去吧。”
“是，孫兒告退。”
蘇凌軒恭敬地行了一禮，悄然退出了大殿。
“坐吧。”蘇文淵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蘇昊依言坐下，看著自已這位深不可測的父親，直接稟報道：“父皇，李成安…來了。三日前已離開南詔，正向我天啟而來。”
蘇文淵執(zhí)起一枚黑子，緩緩落在棋盤一角，語氣平淡無波：“嗯，知道了，老三跟林家的婚期是多久？”
“欽天監(jiān)算過，九月初八。”
“九月八，好日子啊！好在還來得及！”
蘇昊看著父親如此平靜的反應(yīng)，忍不住將心中的疑惑問出：“父皇，兒臣始終不明白，當(dāng)初為何一定要在蜀州那般針對李成安，甚至不惜與隱龍山公然為敵？這對天啟而言，似乎并無明顯好處，反而惹來了如今這偌大的麻煩。”
蘇文淵聞言，抬起眼皮看了蘇昊一眼，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些許無奈與審視，他搖了搖頭，自顧自地擺弄著棋盤上的棋子，說道：“你啊，從小就是個急性子，看事情總喜歡盯著眼前三尺之地。在這一點上，你甚至還不如你家老二沉得住氣，看得長遠(yuǎn)。”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邃：“有些事，你只看到了現(xiàn)在可能帶來的麻煩，卻看不到將來可能存在的…威脅，或者說，機(jī)遇。”
蘇昊眉頭緊鎖，追問道：“威脅？機(jī)遇？還請父皇明示。”
蘇文淵卻搖了搖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棋盤，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現(xiàn)在還不到時候，再等等吧，等該落子的人落子，等該出現(xiàn)的變數(shù)出現(xiàn)。”
他話鋒一轉(zhuǎn)，問道，“對了，我之前讓你派去大乾的人，派過去了嗎？”
蘇昊壓下心中的不解，回道：“已經(jīng)按父皇的吩咐，秘密派遣了五名極境高手前往。只是…兒臣還是不明白，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再派極境去大乾？那一位…不是已經(jīng)在大乾坐鎮(zhèn)了嗎？難道還有他解決不了的事情，需要我們再派人手？”
蘇文淵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他緩緩道：“那一位坐鎮(zhèn)，大局自然無虞。但還有一件事，需要重新確認(rèn)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