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遵旨！”趙文清連忙應(yīng)下，這算是目前能想到的應(yīng)急之策，用換版來淘汰舊票，爭取時間。
“你先下去吧！”
“老臣告退！”趙文清離開后。
蘇昊眼神冰冷，“魏賢，擬旨，令各城城主，讓他們徹查假銀票，朕不信，李成安搞出這么大動靜，會沒有絲毫痕跡！他們作為一城之主，會毫不知情…”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凜冽的殺意：“告訴他們，這件事若是再有下次，他們的城主之位就別當(dāng)了。朕，已經(jīng)沒那么多耐心，等著他們再慢慢選了。”
魏賢心中一凜，知道陛下這是要借著這次“銀票風(fēng)波”，開始清洗和震懾地方了。
他不敢多言，躬身道：“老奴，明白！立刻去辦！”
魏賢匆匆退下，御書房內(nèi)重歸寂靜。
蘇昊獨自坐在龍椅上，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眼神幽深難測。
“小子，你以為，靠這點伎倆，就能扳倒朕的天啟？經(jīng)濟亂了，朕可以重整。人心散了，朕可以再聚。但刀子…始終在朕手里！”
“你想逼所有人出來站隊？好，朕就讓你看看，在這天啟，到底有多少人，敢站到你一個外人那邊！”
寒冬的風(fēng)，卷過皇城，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一場沒有硝煙，卻更加兇險殘酷的戰(zhàn)爭，已然全面打響。
新州的旨意如同一聲驚雷，迅速傳遍天啟一百零八城。
旨意的核心并非那些救市策略，真正讓所有城主、世家、豪紳感到頭皮發(fā)麻、心驚肉跳的，是那看似輕描淡寫卻重逾千斤的第三條——“令各城城主，徹查假銀票源頭，限期上報，若各城有再有出現(xiàn)假銀票的情況…必將嚴懲不貸！”
徹查？限期？嚴懲不貸？
每個字都像冰冷的刀子，架在了各位城主的脖子上。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坐鎮(zhèn)一方的城主們，難道真對眼皮子底下突然冒出來的海量假銀票一無所知嗎？就算不是全然知情，但蛛絲馬跡，總是有的。
雁過留痕，風(fēng)過留聲，涉及如此多的城池，而且精密的仿制，需要的人力物力不可小覷，而且將這些銀票流傳出來也需要大量的人，他們怎么可能沒有一點風(fēng)聲漏到他們耳朵里？
但他們知道又如何？敢查嗎？真敢抓嗎？
那可是李成安！一個敢在新州皇城門口拔劍問天，更是在城外硬撼半步問道的蘇凌軒不落下風(fēng)，憑一已之力將整個新州朝堂攪得天翻地覆的狠人！
自身實力還深不可測也就罷了，身后還有一個更加神秘的隱龍山，而他行事毫無顧忌，宛如一個混世魔王，皇室都敢硬剛，他們這些城主和世家能做什么？
新州皇城有禁軍，有極境，有無數(shù)高手，甚至有絕巔和半步問道那樣的人守護都被他鬧得雞飛狗跳。他們這些地方城池有什么？
幾隊城衛(wèi)軍？幾個極境的護衛(wèi)？這點力量，在李成安面前夠看嗎？皇城都差點被他劈開，他們這破城門，擋得住那位煞星嗎？
答案毋庸置疑——擋不住！
而且，更讓這些城主和世家們感到棘手甚至憋屈的是，李成安這次行事，雖然狠辣，卻并非完全不講“規(guī)矩”。
那些突然出現(xiàn)的假銀票中，最大最厚的一摞，往往不是落在平民百姓手中，而是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出現(xiàn)在各城的城主府內(nèi)院、各大世家的院落之中！
可以說，這次風(fēng)波中從錢莊兌出來的大部分現(xiàn)銀，最終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竟然有很大一部分流入了他們這些地方實權(quán)派自已的腰包或者掌控之中！
吃下去容易，吐出來難。更何況，這錢來得“不明不白”，帶著燙手山芋的性質(zhì)。
現(xiàn)在，皇帝的旨意下來了，這哪里是讓他們“徹查假銀票”？這分明是逼著他們立刻做出選擇，他等不及了，讓這些封疆大吏不能再作壁上觀，必須要在隱龍山和皇室之間做一個選擇！
是選擇冒著欺君和日后被皇室清算的風(fēng)險，陽奉陰違敷衍了事？還是選擇立刻將錢吐出來，徹底斷絕隱龍山，倒向皇室。
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意味著要徹底得罪另一邊！而如今看來，這兩邊，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這道旨意，就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狠狠捅進了天啟原本就暗流洶涌的地方勢力格局之中，瞬間讓一百零八城徹底炸開了鍋！
洛水城，城主府。
往日莊嚴肅穆的府邸，此刻大門緊閉，謝絕一切普通訪客。
但府邸側(cè)門和后門，豪華的馬車卻絡(luò)繹不絕，悄無聲息地駛?cè)耄恳惠v馬車都掛著不同的徽記，代表著洛水城乃至周邊區(qū)域最重要的豪紳巨賈和世家大族的掌舵人。
議事廳內(nèi)，炭火燒得極旺，卻驅(qū)不散眾人心頭的寒意和焦慮。
洛水城主岳浩東，一個年約四旬、面白無須、氣質(zhì)儒雅中帶著精明的男子，此刻眉頭緊鎖，坐在主位。
下方左右，坐著七八位頭發(fā)花白或氣勢沉穩(wěn)的老者，皆是岳家的核心族老，以及兩位與岳家關(guān)系最為緊密的盟友家主。
“既然諸位都到了，大家都說說吧，陛下的旨意已經(jīng)到了，這件事上，朝廷看來必須有個交代了。”岳浩東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這幾日都沒睡好。
一位脾氣火爆的岳家族老率先開口，他是岳浩東的三叔岳崇山：“交代？有什么好交代的！那李成安把銀票扔到我們頭上，雖說是禍水東引，但也是給了我們實打?qū)嵉暮锰帲?/p>
那幾十萬兩現(xiàn)銀，可都實實在在地進了咱們和下面那些人的庫房！現(xiàn)在皇帝讓我們查，查什么？查我們自已嗎？還是把錢吐出去，再幫皇帝去咬李成安？”
另一位較為謹慎的族老，岳浩東的五叔岳崇林則搖頭：“三哥，話不能這么說。錢是好東西，但也得有命花。
李成安是厲害，但你別忘了，這天下終究是蘇家的天下！皇帝手里握著大軍，掌握著大義名分！他現(xiàn)在是騰不出手，或者不想跟李成安徹底撕破臉。但真要下決心收拾我們這些地方上的人，你覺得我們能扛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