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側(cè)頭,目光投向大乾軍陣的某個方向,朗聲道:“蘇統(tǒng)領(lǐng),如今戲已落幕,你也該現(xiàn)身了。這場大戲能如此順利,還要多謝你的鼎力相助。”
在無數(shù)道驚愕、疑惑、憤怒的目光注視下,一道青色的身影緩緩自軍陣中走出。她穿著一襲青色長裙,面容清冷,正是蘇清雨!
她走到兩軍陣前,目光復(fù)雜地看向李成安,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干澀:“李成安…你…你早就知道了?”
李成安看著她,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天啟皇室,雄踞中域數(shù)百年,你們俯瞰天下,豈會輕易在我一個邊陲世子身上認(rèn)輸?蘇家甚至不惜讓你這位大美人親自前來示好,雖然談判失敗了,但你滯留大乾這么久,即便我離開蜀州,對你這么的重要人物,我又怎敢輕易忘卻?”
蘇清雨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這才明白,自已自以為隱秘的行動,早已落入了對方的掌控之中,自已非但不是棋手,甚至連一枚合格的棋子都算不上,只是一個被反向利用的傳聲筒!
趙承霄看著這一幕,聽著李成安的話,一顆心徹底沉入了深淵。他最大的倚仗和底牌,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對方故意露出的破綻!
李成安的聲音在晨風(fēng)中清晰而冰冷:“蜀州雖多山,但蜀州城周圍卻地勢開闊,能藏下大規(guī)模軍隊(duì)而不被我察覺的地方,屈指可數(shù)。更何況是南詔真正的精銳主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趙承霄身后那些臉色驟變的南詔極境,緩緩抬起手:“你想以身入局,不惜以西域聯(lián)軍為餌,也要探我底牌,但是你想過沒有,你有極境護(hù)著,你手下那些兵士有嗎?我大乾講究的就是禮數(shù),既然你不遠(yuǎn)萬里來了這里,那我便再送你一份大禮。”
說完,他猛地?fù)]下手。
“咻——嘭!”
一道赤紅色的煙火尖嘯著沖上黎明天空,炸開一團(tuán)妖艷的血色光華,比之前那指揮爆炸的信號更加刺目。
這血色煙火仿佛是一個死亡的號令。
片刻的死寂后——
“轟隆隆!!!”
“轟!轟!轟!”
距離蜀州城十?dāng)?shù)里外的兩處隱秘山谷方向,猛然傳來了連綿不絕、沉悶如雷的恐怖爆炸聲!即使相隔甚遠(yuǎn),眾人也能感受到腳下大地傳來的輕微震顫,更能看到那兩個方向沖天而起的濃煙與火光,幾乎將那片天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在那兩處被選作藏兵之地的山谷中,此刻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人間地獄。
當(dāng)赤色煙火升空的瞬間,早已被大乾秘密埋設(shè)在谷口、山腰乃至谷底深處的無數(shù)火藥被同時引爆!巨大的沖擊波將無數(shù)南詔士兵連同他們賴以藏身的巖石、樹木一起撕成碎片,火光吞噬了密集的隊(duì)形。
緊接著,山頂之上,無數(shù)早已準(zhǔn)備好的、磨盤大小的巨石和浸滿火油的滾木,被守候多時的大乾士兵奮力推下!巨石轟鳴著滾落,如同死神的戰(zhàn)錘,在狹窄的山谷中碾出一條條血路,將試圖集結(jié)或逃竄的南詔士兵砸成肉泥。滾木引燃了山谷中的枯草樹木,火借風(fēng)勢,瞬間將大片區(qū)域化為烈焰煉獄。
爆炸、巨石、烈火……完美的三重打擊,幾乎在一瞬間就摧毀了南詔精銳的建制和士氣。
就在殘存的南詔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打擊打得暈頭轉(zhuǎn)向、死傷慘重之際,山谷的兩端出口以及兩側(cè)山脊上,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大乾軍隊(duì)。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收割著那些僥幸躲過第一波打擊的生命。
殘余的南詔軍官試圖組織突圍,士兵們也爆發(fā)出最后的勇氣,如同困獸般發(fā)起決死沖鋒。然而,在占據(jù)了絕對優(yōu)勢的大乾軍隊(duì)面前,這些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刀光閃爍,長槍如林,每一次接觸都伴隨著南詔士兵成片地倒下。
“南詔萬歲!!!”
“為了殿下!!!”
“殺——!”
山谷變成了巨大的屠宰場,鮮血染紅了土地,匯聚成溪流。南詔士兵臨死前的萬歲高呼,與其說是戰(zhàn)吼,不如說是為這場注定覆滅的遠(yuǎn)征奏響的最后挽歌。
爆炸聲尚未完全平息,更加密集的喊殺聲便如同海嘯般從山谷方向席卷而來!
聲音由最初的激烈高昂,迅速變得稀疏、零落,最終被更加洪亮、整齊的大乾軍吼所淹沒。
……
蜀州城廢墟前,一片死寂。
趙承霄和他身后的極境強(qiáng)者,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兩處山谷中,原本屬于南詔最核心的三十萬精銳大軍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消散、湮滅!
直到遠(yuǎn)方山谷方向的喊殺聲漸漸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火光與裊裊升起的黑煙,證明著那里剛剛結(jié)束了一場殘酷的殲滅戰(zhàn)。
李成安看著面無人色的趙承霄,語氣平靜得可怕,仿佛只是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shí):“不知道這份額外的禮物,大殿下可還滿意?”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我之前已經(jīng)說過的,趙承霄,你不撤軍,就得永遠(yuǎn)留在大乾這片土地上。我李成安,向來說到做到。”
趙承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wěn)。他引以為傲的暗度陳倉之計(jì),他保留的最后翻盤資本,竟然早已在李成安的算計(jì)之中,并且被對方以如此酷烈的方式徹底摧毀!三十萬南詔兒郎,這是他此行東征的所有兵力,就這樣葬送在了那兩處無名山谷之中!
極致的憤怒和絕望瞬間沖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狀若瘋魔,死死盯著李成安,聲音因?yàn)闃O致的恨意而變得嘶啞扭曲:“李成安!李成安!就算你剿滅我大軍又如何?!就算我南詔精銳盡喪于此又如何?!”
他伸手指著李成安,又指向他身后的李鎮(zhèn)、張道人等極境,狂笑道:“別忘了!決定這天下最終歸屬的,從來不只是凡俗軍隊(duì)!收拾你大乾,只要極境強(qiáng)者便足夠了!殺了你們!殺了你們在場的所有極境,再宰了你李成安,屠盡你大乾高層!這萬里江山,這殘破的國度,依然是我南詔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