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微弱的波動,仿佛沉睡巨獸的心跳。但緊接著,一股磅礴浩瀚、如同汪洋般深不可測的氣息轟然爆發(fā),沖天而起!
“嗡——!”
無形的氣浪以靜室為中心,轟然擴散,整個吳王府,都在這一刻被引動!大廳內(nèi)的燭火劇烈搖曳,桌椅微微震顫,所有將領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降臨,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心頭,讓他們呼吸都為之一滯。
但這股威壓并非充滿敵意,反而帶著一種中正平和、卻又威嚴無盡的意味。
“這是…”老將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成了!王爺成了!!”另一位將領激動地低吼出來。
所有人的臉上瞬間被巨大的驚喜所取代,之前的惶恐和絕望仿佛被這股強大的氣息一掃而空!極境!他們的王爺,西境的支柱李鎮(zhèn),終于在這最危急的關頭,踏出了那至關重要的一步,登臨武道極境!
“吱呀——”
靜室的門被緩緩推開。
一身青色便袍的李鎮(zhèn)邁步而出。他的容貌似乎并未有太大變化,但整個人的氣質(zhì)卻已然不同。眼神更加深邃,仿佛蘊藏著星辰大海,舉手投足間,與周圍的天地隱隱相合,自帶一股淵渟岳峙的宗師氣度。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成為了整個大廳的中心,那股剛剛突破、尚不能完全收斂的極境威壓,讓所有將領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生敬畏。
“恭賀王爺踏入極境!”
眾人齊聲躬身行禮,聲音中充滿了激動與振奮。
李鎮(zhèn)目光掃過眾人,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自然也看到了那無法掩飾的憂慮。他輕輕抬手,聲音平和卻帶著穩(wěn)定人心的力量:“諸位不必多禮,局勢本王已感知大概。情況危急,閑言少敘,說正事吧。”
他走到主位坐下,立刻有將領將一疊最新的戰(zhàn)報呈上。
李鎮(zhèn)快速翻閱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盡管早已有心理準備,但戰(zhàn)局的糜爛速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青州、云州門戶洞開,正面敵軍主力兵鋒直指蜀州,三路合圍之勢已初現(xiàn)雛形。每一份戰(zhàn)報背后,都是無數(shù)大乾將士的鮮血和生命。
他放下戰(zhàn)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沉重與怒火,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情況比預想的更糟。南詔此次動用極境強者參與常規(guī)攻城戰(zhàn),打破了以往的默契,這是我軍防線迅速崩潰的主因。”
他頓了頓,手指在巨大的西境沙盤上劃過:“但我們并非沒有一戰(zhàn)之力。蜀州城高池深,糧草軍械儲備充足,民心尚可一用。當務之急,是穩(wěn)住陣腳,拖延時間!”
“王爺,如何拖延?敵軍有極境強者,我們的城墻…”一名負責城防的將領憂心忡忡地道。
“極境并非無敵,更非不死。”李鎮(zhèn)沉聲道,“告訴諸位一個消息,此次北涼之戰(zhàn),我朝大獲全勝,不僅如此,在戰(zhàn)爭中更是增添兩位極境,如今正有三位極境正在馳援蜀州的路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更何況,本王既已踏入此境,自然不會坐視對方極境肆意妄為!等到極境的援軍到來,我大乾未必不能一戰(zhàn)!”
這話如同一劑強心針,讓眾將精神大振。
“傳令!”李鎮(zhèn)開始部署,聲音斬釘截鐵。
“第一,即刻起,蜀州全城進入最高戰(zhàn)備狀態(tài)!實行宵禁,征調(diào)所有青壯協(xié)助守城,加固城防,尤其是針對高手攀爬和真氣轟擊的防御!”
“第二,放棄所有外圍無力堅守的據(jù)點,收攏所有潰兵和可戰(zhàn)之兵,退回蜀州!我們要集中每一分力量!”
“第三,派出多路精銳斥候,不惜一切代價,摸清敵軍三路兵馬的具體配置、進軍速度,尤其是極境強者的數(shù)量和動向!”
“第四,啟動城內(nèi)所有應急糧倉,統(tǒng)一調(diào)配物資,嚴防奸細和騷亂!”
“第五......!”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地從李鎮(zhèn)口中發(fā)出,原本有些慌亂的大廳迅速恢復了秩序。將領們領命而去,各自行動起來。
雖然局勢依舊無比嚴峻,但有了主心骨,有了明確的指令,那股令人絕望的恐慌終于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悲壯的決絕。
李鎮(zhèn)獨自走到廳外,望著陰沉的天空和遠處隱約可見的烽火,眉頭緊鎖。突破極境的喜悅早已被沉重的壓力所取代。他知道,接下來的守城戰(zhàn),將是他一生中最為艱難、也是最為關鍵的一戰(zhàn)。
但為了西境,為了大乾,他已沒有退路,唯有死戰(zhàn)到底!蜀州這座孤城,即將迎來它命運中最猛烈的風暴。
晚風帶著硝煙與遠方的血腥氣拂面而來,吹動他鬢角幾縷自發(fā)間滲出的汗珠。突破極境的余韻尚未完全平息,但肩頭沉甸甸的責任與眼前糜爛的局勢,讓他無暇細細體悟這份力量帶來的蛻變。
他正凝神推演著守城細節(jié),一道模糊的影子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他身后不遠處。
李鎮(zhèn)霍然轉(zhuǎn)身,眼中精光一閃而逝,待看清來人,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訝異:“玄影?你怎會在此?可是成安那邊出了什么意外…”
玄影躬身,恭敬行禮,聲音低沉而清晰:“回稟王爺,世子很安全,世子說了,北涼之事,他自有計較,并未讓屬下跟隨深入北涼。他命屬下先行南下,另有要務,世子囑托屬下,路過蜀州的時候,務必將他的話當面轉(zhuǎn)達給王爺。”
李鎮(zhèn)眉頭微蹙,心中念頭急轉(zhuǎn)。他壓下疑惑,沉聲道:“哦?成安有何話?講...”
玄影抬起頭,目光沉靜,一字一句地復述道:“世子說,西境之危,遠勝北涼。請王爺務必信他一次。第一,若是不敵南詔兵鋒,還請王爺立刻主動收縮所有防線,青、云二州外圍據(jù)點,乃至部分難以堅守的城池,該棄則棄,只要是南詔大軍所指,便不必與南詔爭鋒,亦不必過于糾結一城一地之得失,堅壁清野,集中所有力量于蜀州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