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州，臨淮，虹縣。三個點連成環。
拔離速的一萬多金軍被困在虹縣一帶，南邊退路被堵死，東邊麻薯正在趕往青陽鎮。
看起來形勢一片大好。
但洛塵算了一筆賬，眉頭就皺起來了。
飛龍在天打泗州，戰團復活貢獻點已經花光了。
史詩任務的公共復活池子也消耗了不少。
麻薯那邊雖然沒怎么大打，可他那邊的五千多玩家，真要跟拔離速的正軍野戰，能打出什么樣的交換比，洛塵心里沒底。
拔離速手上還有將近一萬金軍正規軍。
一萬。
那可不是臨淮那種五百人的小股部隊，跑了也就跑了。
一萬金軍正軍，其中還有相當比例的騎兵，就算被圍在虹縣，只要拔離速下定決心往一個方向突圍，玩家們未必攔得住。
更別提拔離速本人就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這人在太原打過、在汴京打過，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將。
被圍之后不見得會慌，反而可能更危險。
困獸猶斗這四個字，洛塵太清楚分量了。
想要把拔離速徹底吃掉，靠玩家不夠。
得上自已的主力。
問題就出在這。
洛塵的主力現在分兩塊。
盱眙七千人是他的核心精銳，陳淬在天長還有一萬人。
算上楚州等地的守軍，洛塵短時間之內就可以調動兩萬人，要吃拔離速的一萬金軍，兵力上綽綽有余。
可他不敢動。
地圖上，盱眙的西邊，隔著整個淮西地區，金兀術的大軍就趴在那里。
洛塵在桌上用手指量了量距離。
從金兀術現在的駐地到揚州，騎兵急行軍兩天就能到。
自已一旦把盱眙的主力抽調北上，淮東的防線就剩個空殼子。
揚州、高郵、楚州……全都暴露在金兀術的兵鋒之下。
這就像下棋。
你吃對方一個車，結果老帥被人家將了，那就全白搭。
“金兀術……”
要北上，就必須先解決金兀術的威脅。
不是打他，打不起。
得讓他走。
讓他離開淮西，去別的方向。
自已動不了，那就讓別人動。
他打開系統面板，翻到直播區，王磊的直播間掛在推薦位第一。
洛塵切了個小號，混進直播間彈幕里。
“主播主播，我們這邊馬上就要大戰了，金兀術那邊是什么動向，不會偷襲我們吧？”
彈幕一出，直播間里立刻有人跟著刷。
“對啊，金兀術那邊好幾萬人呢，萬一往東打怎么辦？”
“咱北面剛拿下泗州，屁股還沒捂熱呢，別讓人家抄了后路。”
洛塵又敲了一條付費留言：“
“建議主播給金兀術找點事做，別讓他往東邊來。”
這條彈幕被刷屏頂上去之前，已經有不少人在底下接話了。
“確實，不能光看熱鬧，主播你也幫幫場子！”
王磊看到彈幕后：
“就這？小場面。”
“只要你們別讓我和金兀術談情說愛，其他都是小事。”
……
金兀術收到的軍報比實際戰況晚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里，泗州已經換了主人，臨淮的守軍跑得只剩影子，拔離速被困在虹縣進退兩難。
但金兀術手上的情報還停留在拔離速主正率部北上救援宿州。
軍報是拔離速出發前派快馬送過來的，一路走的是西面的陸路，繞了一大圈才送到金兀術的駐地。
等到了金兀術手里，情報已經過時了。
“拔離速只在泗州留了一千人，那豈不是很容易就被奪走？
“丟了就丟了吧，只要宿州還在。”
銀術可翻著手上的軍報，語氣不以為然。
“只要宿州還在，咱們從徐州回去的路就通著。夏軍占著這么一個點位，反而對后勤和兵馬調動的壓力巨大。”
帳中其他幾個將領也都點頭。
從戰略地圖上看，金軍南下的主要通道是徐州—宿州—濠州一線。
泗州只是拔離速用來控制淮河中段的前哨站，丟了固然可惜，但不致命。
只要宿州在手里，金軍的后路就是安全的。
徐州那邊，粘罕也是這么判斷的。
就在今天上午，粘罕的親筆信送到了金兀術手上。
信寫得不長，但每一句都壓著分量。
“南征已歷數月，耗費靡巨。夏國朝廷偏安臨安，朝不保夕。”
“爾部應速渡淮河，擊潰夏國殘余力量，搗毀其朝廷中樞，以竟全功。待掃滅夏廷，可從容扶持傀儡，顛覆夏國政權。此不世之功業，望速圖之。”
不世之功。
這四個字讓帳中的將領們興奮了一整天。
打下夏國的都城，生擒夏國皇帝，這種功勞誰不想分一杯羹？
銀術可第一個站出來表態：
“都元帥的意思很明白了，讓咱們趕緊過河。臨安那邊的朝廷就像案板上的魚，等著咱們去收。再拖下去，萬一他們跑了，咱們連湯都喝不上。”
“對，趁夏國還沒回過神來，一鼓作氣打過去！”
“從這里到臨安，中間就隔一條長江。過了江，夏國拿什么擋？”
將領們越說越亢奮。
金兀術坐在主位上，一直沒吭聲。
他在想一件事。
淮東。
洛家軍。
洛家軍在淮北投入了過多的力量，自已要不要趁著淮東空虛的時候去切斷洛家軍的后路？
但是從軍報來看，洛家軍好像也沒有調動全部的兵力。
自已去進攻洛家軍不僅容易失敗，還是公然違反都元帥的軍令。
“去請王磊姑娘過來。”
金兀術突然開口。
帳中的嘈雜聲停了下來。
沒多一會，王磊就來到了帥帳中。
第183章 王磊一句話把金兀術整沉默了
王磊進帳的時候，六七個金將的視線齊刷刷掃了過來。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在金營待了這么久，該見的陣仗都見過了。
金兀術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你怎么看眼下的戰局？”
王磊在帳中掃了一圈，看見桌上攤開的地圖，上面用墨筆畫了好幾條線，有的通向臨安，有的指向淮東。
她沒急著回答，而是問了一句：“都元帥的信，我能看看嗎？”
金兀術猶豫了一瞬，還是把粘罕的信遞了過去。
王磊接過來掃了兩遍，放下了。
“說吧。”金兀術盯著她。
王磊拉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來。
“四太子，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行，那我直說了。”
王磊把信往桌上一丟。
“此戰從當初先打杜充開始，就已經敗了。”
帳中一片嘩然。
“你說什么？”一些后續才歸金兀術指揮將領，并不知道王磊當初提議。
聽到她把如今形勢一片說成要輸了，紛紛叫喚了起來。
另一個將領也站了起來：“打杜充？打杜充怎么了？杜充是夏國叛將，咱們打他有什么問題？”
王磊沒理生面孔，只看著金兀術和銀術可。
“當初你們南下，第一個該打的是洛塵。趁他立足未穩，集中全部兵力往淮東壓過去。就算打不死他，也能把他逼去江南，成為斷脊之犬。”
“但你們沒有，打完杜充，雖然占領了淮西，看似占盡了上風，但也讓淮東解決了布置防御和籌備軍糧的問題，要不了多久，現在你們的優勢就會消失。”
金兀術插了話：“你是說讓我去打淮東。”
“不，你現在去打淮東無異于自討苦吃。”
“更關鍵的是，你分兵去淮東，都元帥那邊怎么交代？他讓你渡河打臨安，你跑去跟有準備的洛塵死磕？”
“那豈不是自討苦吃？”
“那你的意思是？”
“很簡單。”王磊往椅背上一靠。“無論怎么選都是敗局，你不如選一條更體面的路。”
“體面？”
“對。渡河，去打臨安。”
“都元帥讓你渡河，你就渡河。打得下臨安，那是你的蓋世奇功。打不下，那也是都元帥的戰略判斷有問題，跟你沒關系。你盡了力，執行了命令，誰也說不出你半個不字。”
“可你要是不渡河，跑去淮東跟洛塵糾纏，最好也是兩敗俱傷，不僅打不下淮東，還要損失慘重，而且拔離速那邊丟城失地的爛賬，搞不好也得算到你頭上。”
“反正都是輸，這筆賬，四太子你自已算算，哪個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