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黃河岸邊,臨時營地燈火通明。
戰士們圍坐在篝火旁,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輕松。
林鋒的聲音帶著笑意。
“但我知道,大家心里還惦記著事兒。”
“惦記家里的老娘,惦記剛過門的媳婦,惦記還沒見過面的娃。”
底下傳來一陣善意的哄笑。
一個老兵喊道:“團長,俺不惦記,俺就想知道,俺死了以后,家里人過得咋樣!”
這話一出,笑聲漸漸歇了。
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是啊。
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干革命,圖個啥?
不就圖個子孫后代能過上好日子嗎?
可那好日子,到底是啥樣?
他們看不見,摸不著。
心里沒底。
林鋒看著那一雙雙渴望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老子就給你們開個后門。”
他手一揮。
“系統,開啟時空信箱!”
剎那間。
夜空中,無數點點星光匯聚。
就像是一場盛大的流星雨。
緊接著,無數白色的信封,如同雪花般從天而降。
每一封信上,都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戰士們驚呆了。
他們伸出粗糙的大手,去接那些飄落的信件。
“這是啥?”
“信?誰給俺寫的信?”
“這是天書嗎?”
林鋒大聲說道:“這是你們的家人,從八十多年后,給你們寫的信!”
“都找找,上面有名字!”
人群瞬間沸騰了。
“二蛋!李二蛋!這有你的信!”
“王大柱!你的在這兒!”
“趙鐵柱!你孫子給你寫信了!”
角落里。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小戰士,正縮著脖子,一臉茫然地看著周圍興奮的戰友。
他叫陳小狗。
入伍才三個月。
家里窮,沒大名,就叫小狗。
他覺得自已肯定沒信。
他連媳婦都沒娶,哪來的后代?
就在這時,一封信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膝蓋上。
信封很精美,上面貼著一張花花綠綠的郵票,寫著幾個工整的大字:
【寄給太爺爺:陳小狗】
陳小狗愣住了。
他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太……太爺爺?
我有后了?
俺老陳家沒絕后?!
他哆哆嗦嗦地撕開信封。
里面除了一張信紙,還有一張照片。
他先拿起了照片。
借著火光,他看清了照片上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奇怪白色厚衣服的姑娘。
姑娘長得很俊,眉眼間依稀有著他的影子。
她飄在一個圓筒一樣的房子里,背后是一個圓形的窗戶。
窗戶外面,是藍色的球,還有黑漆漆的天。
陳小狗看不懂那是啥。
他趕緊拿起信,結結巴巴地讀了起來。
他不識字,還是旁邊的指導員幫他念的。
“太爺爺,您好。”
“我是您的重孫女,叫陳晨。”
“我現在在天上,在一個叫‘中國空間站’的地方。”
“您看到那張照片了嗎?那個藍色的球,就是咱們的地球。”
“我現在飛得比飛機還要高,繞著地球轉圈圈。”
“太爺爺,您肯定不敢相信吧?咱們中國人,也能上天了。”
“現在的國家很強大,有航母,有大飛機,再也沒人敢欺負咱們了。”
“聽爺爺說,您是在黃河邊犧牲的,連尸骨都沒找到。”
“太爺爺,您別怕。我們都記得您。”
“您放心打鬼子,家里一切都好。現在的日子,頓頓都有白面饅頭,紅燒肉吃到膩。”
“太爺爺,我想您。”
指導員念著念著,聲音哽咽了。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陳小狗呆呆地聽著。
眼淚,順著他滿是灰塵的臉頰,沖刷出兩道溝壑。
“上天了……”
他喃喃自語。
“俺重孫女……上天了……”
“比飛機還高……”
他突然一把搶過照片,死死地貼在胸口。
像是怕它飛走一樣。
“兄弟們!你們聽見了嗎?!”
陳小狗突然跳了起來,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俺重孫女是神仙!她上天了!”
“俺老陳家出神仙了!”
“頓頓白面饅頭!紅燒肉吃到膩!”
“值了!真他娘的值了!”
不僅是陳小狗。
整個營地,到處都是哭聲和笑聲。
“娘咧!俺重孫子考上大學了!那是狀元啊!”
“俺家以后住樓房!那是洋樓啊!還有電梯,不用爬樓梯!”
“俺孫女說,現在的路都是平的,車跑得比風還快!”
一封封家書。
跨越了八十七年的時空。
連接了生死,連接了過去與未來。
原本對于“未來”這個詞,戰士們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
但現在。
未來變得具體了。
未來是重孫女身上的航天服。
是重孫子手中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是那頓頓吃不完的紅燒肉。
是那不再受人欺負的尊嚴!
林鋒站在車斗上,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眶也有些發紅。
而是為了守護那張照片上的笑容。
為了守護那個能上天的重孫女。
為了守護那個頓頓有肉吃的未來!
陳小狗擦干眼淚,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包好,放進最貼身的口袋里。
他抓起步槍,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兄弟們!為了讓俺重孫女上天!”
“這仗,老子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