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口郊外,夜風帶著濕冷的腥氣。
這里原本是一片荒蕪的亂葬崗,如今卻燈火通明,探照燈的光柱像慘白的手指,在漆黑的夜空中來回亂摸。
那座被鐵絲網(wǎng)和高壓電重重包圍的工廠,就像一顆長在大地上的毒瘤,不斷向外噴吐著令人作嘔的黃綠色煙霧。
運輸機并沒有飛臨工廠上空。
在距離目標還有五公里的高空,林鋒按下了手腕上的方舟控制終端。
“坐標鎖定。”
“空間折疊準備。”
“全體,閉眼。”
沒有呼嘯的風聲,沒有降落傘張開的頓挫感。
只有一陣輕微的眩暈,像是坐電梯時突然失重了一秒。
下一刻,林鋒和特戰(zhàn)隊員們的靴子,已經無聲地踩在了工廠外圍的枯草地上。
這就是方舟的短距離傳送能力。
神不知,鬼不覺。
“開啟光學迷彩。”
林鋒低聲下令。
隨著一陣細微的電流聲,特戰(zhàn)隊員身上那套漆黑的外骨骼裝甲表面,光影開始扭曲。
周圍的環(huán)境色被完美地復制在裝甲表面。
眨眼間,六個大活人憑空消失了。
只剩下空氣中偶爾掠過的一絲透明波紋。
“小柚子,能聽到嗎?”
林鋒在腦海中輕聲呼喚。
此時的小柚子,正乖乖地待在方舟內部的安全屋里。
那里有軟綿綿的沙發(fā),有永遠吃不完的零食,還有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林鋒他們周圍的三維立體地圖。
所有的敵人,在地圖上都是一個個紅點。
這簡直就是開了全圖掛。
“聽到啦爸爸!”
小柚子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一絲興奮,“柚子正在吃薯片,看著呢!”
“好,給爸爸報點。”
“收到!那個……左邊那個戴著屁簾帽子的壞蛋,正在撒尿。右邊塔樓上那個,抱著槍在打瞌睡,口水都流出來啦!”
林鋒嘴角微微上揚。
這丫頭,觀察得還挺仔細。
“行動。”
林鋒打了個手勢。
他和“火藥”兩人一組,像兩道幽靈般的影子,貼著墻根滑行。
那個正在撒尿的日軍哨兵,忽然覺得脖子后面一涼。
他剛想回頭,一只強有力的大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骨裂聲。
哨兵的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甚至連褲子都沒來得及提上。
林鋒輕輕放下尸體,外骨骼裝甲的力量讓他做這個動作毫不費力。
與此同時,塔樓上也傳來了一聲悶響。
那個打瞌睡的機槍手,在睡夢中就被送回了老家。
特戰(zhàn)隊如入無人之境。
他們避開了所有的攝像頭和紅外探頭——雖然這個時代的科技還沒那么發(fā)達,但這幫鬼子顯然用了某種黑科技,防御森嚴得不像話。
但在方舟的降維打擊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越往里走,空氣中的那股甜膩的杏仁味就越濃。
那是毒氣的味道。
哪怕隔著外骨骼的過濾面罩,林鋒都能感覺到那股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
“爸爸,前面那棟大樓里,有好多好多紅點……”
小柚子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顫抖,“還有……好多微弱的綠點。”
紅點是敵人。
綠點是友軍,或者是平民。
微弱的綠點……意味著生命垂危。
林鋒的心猛地一沉。
“準備突入。”
他們來到了一扇厚重的鐵門前。
這種門,用炸藥炸開太吵,用切割機太慢。
林鋒把手貼在門鎖位置。
外骨骼手掌掌心彈出一根探針,直接刺入鎖芯。
“滋滋……”
高頻電流瞬間燒毀了內部的機械結構。
鐵門無聲地滑開。
眼前的景象,讓身經百戰(zhàn)的林鋒,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狀。
身后的“火藥”更是倒吸一口涼氣,握著槍的手背青筋暴起。
這是一個巨大的車間。
但這里生產的不是產品,而是死亡。
巨大的玻璃罐子里,注滿了黃綠色的液體。
每一個罐子里,都浸泡著一個人。
有老人,有婦女,甚至還有……孩子。
他們的皮膚潰爛,眼球突出,臉上凝固著極度痛苦和驚恐的表情。
而在車間的另一頭,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防毒面具的日軍,正把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國戰(zhàn)俘綁在手術臺上。
戰(zhàn)俘的嘴被堵住了,只能發(fā)出絕望的嗚咽聲。
一個日軍軍醫(yī)手里拿著一管紫色的藥劑,正準備往戰(zhàn)俘的靜脈里注射。
“這幫畜生……”
特戰(zhàn)隊員“鐵錘”咬碎了牙關,聲音里透著濃烈的殺意。
這哪里是工廠。
這分明就是修羅地獄!
林鋒的眼神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原本以為自已已經見慣了生死。
但面對這種泯滅人性的罪惡,他依然感到胸腔里的怒火在瘋狂燃燒。
這把火,不燒盡這里的一切,絕不熄滅!
“一個不留。”
林鋒的聲音,仿佛來自九幽深淵。
“動手!”
話音未落,六道透明的波紋瞬間實體化。
“砰!砰!砰!”
加裝了消音器的突擊步槍,噴吐出復仇的火舌。
那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日軍,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紅白之物濺滿了手術臺。
那個正準備注射的軍醫(yī),手里的針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驚恐地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幽靈”,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被林鋒一腳踹飛,狠狠地撞在后面的玻璃罐上。
“嘩啦!”
玻璃破碎,毒液流了一地。
林鋒大步走過去,軍靴重重地踩在這個軍醫(yī)的胸口。
“你也配叫醫(yī)生?”
腳下用力。
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特戰(zhàn)隊員們迅速清理了車間里的所有日軍守衛(wèi)。
他們解開了手術臺上那個戰(zhàn)俘的繩索。
戰(zhàn)俘渾身顫抖,眼神渙散,顯然已經被折磨得精神崩潰了。
“沒事了,我們是華夏軍人。”
林鋒拍了拍他的肩膀,輸入了一道溫和的生物電流,幫他穩(wěn)定情緒。
就在這時,小柚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急切。
“爸爸!最里面的那個房間里,有一個綠點很亮!但是他的生命特征正在下降!”
林鋒心中一動。
很亮的綠點?
在這個鬼地方,能被系統(tǒng)判定為“高價值目標”的人,絕對不簡單。
“火藥,你去安放炸藥。”
“其他人警戒。”
“我去里面看看。”
林鋒快步走向車間深處的一扇加固防爆門。
同樣的手法,暴力破鎖。
門開了。
這是一個單獨的囚室,或者說是VIP實驗室。
房間里只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人。
他身上插滿了管子,旁邊的儀器正在滴滴作響。
雖然老人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林鋒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張臉。
前世的歷史教科書上,有過這張臉的照片。
錢學森的同窗,著名的彈道學專家,被譽為“東方神炮手”的——華羅庚教授(化名:華震)。
據(jù)說他在戰(zhàn)亂中失蹤了,沒想到竟然被鬼子抓到了這里!
鬼子這是想榨干他腦子里的知識,用來制造更精密的殺人武器!
林鋒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
“華教授,我是來接您回家的。”
老人費力地睜開眼睛,渾濁的目光在看到林鋒身上那充滿科幻感的裝甲時,竟然亮起了一絲光彩。
“這……這是……未來的……技術嗎?”
老人的聲音微弱如游絲,但那股對科學的狂熱卻絲毫未減。
林鋒心中一酸。
都這個時候了,他關心的竟然還是技術。
這就是國士無雙!
“是的,教授。”
林鋒一把扯掉那些管子,將老人背在背上。
“這技術,以后咱們中國也會有。”
“而且,會比這個更好。”
“抓緊了,我們要把這里,變成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