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揭穿你的真面目。讓所有人都看清你的偽裝。”
傅斬步伐踉蹌，咬牙揮刀，十數刀砍在龐乾陽云綬道袍，云綬道袍再度吸收一大團內炁。
“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我愿意配合你演下去，我還可以幫你洗掉邪魔的名頭。”
傅斬收刀，伸手欲要抓龐乾陽的肩膀，龐乾陽腳下滑泥，躲開這一抓。
“不要逼我！我還有很多威力巨大的法器，魚死網破，我死，你也會死！我愿意加入你的中華會，中華會一定缺少煉器師！”
傅斬身體變得輕如鴻毛，大圣在他身后，猛地使力，他如利劍一般，無聲無息間，貼近龐乾陽。
雙掌抵住云綬道袍，海量的內炁，瞬間涌入，龐乾陽臉色驟變，甩動雙臂，猛地一抖，整個人從云綬道袍中脫身。
隨之云綬道袍不堪重負，被內炁填滿，轟地一聲，爆裂炸開。
炁流四散，將擂臺徹底籠罩，傅斬上身黑衣徹底成為飛灰，露出精壯的上身。
龐乾陽立于擂臺邊緣，指著傅斬大叫：“你們看到沒有？他的身體完好無損，沒有一絲受傷的樣子！他在示弱，示弱啊！”
噗！
傅斬又一口鮮血吐出，他手中顯化出來的雙刀消散，整個人單膝跪地，蜷縮的上半身急劇起伏，胸膛好似破風箱，發出刺耳的喘息聲。
臺上眾人紛紛驚呼。
孫祿堂、王五、霍元甲等人紛紛都來問伍瑞蘭、司荻，傅斬所服的藥散到底是什么，會有什么后遺癥。
司荻環顧四周，周圍的人太多，她依舊選擇為傅斬保密。
“藥散是我配的，我叫它比翼散，并沒有什么后遺癥，只是會口渴。”
王五臉色又變，不是藥散后遺癥，那就說明，傅斬的受傷不輕，這絕非是個好消息。
孫祿堂，張靜清幾人，已做好隨時登臺的準備。
臺上，龐乾陽在嘶吼：“裝！還他么裝！你怎么不去戲班子！！”
“誰說我在裝？我無礙。”傅斬擦拭掉鮮血，艱難地站起，強裝出沒有大礙的樣子。
無數的人都能看出他的虛弱。
唯獨龐乾陽不信，雙鬼這個狡詐惡毒的家伙，他一定又是在演戲。
龐乾陽望了望臺下，又頻頻去看傅斬。
他已想逃下臺。
畢竟，命最重要。
但活下來的代價很大，這意味著他將名聲掃地，一切的江湖地位都成奢望。
他不得不拋棄席夢思軟床，勞力士金表，會唱曲兒的留聲機，還有僅坐過一次的汽車。
他不得不再度返回深山，與冰冷的石頭，綠到發慌的野草樹葉為伴。
“師父，他快不行了！去殺了他！”
“師爺，雙鬼連走路都困難，去砍下他的頭。”
“龐仙長，除魔之機就在眼前，你在等什么？”
“他不是演戲啊！他真的快要死了。”
“......”
佛道聯盟都在看著龐乾陽。
黃浦江兩岸，更是無數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殺了他，殺了他！邪不壓正。”
“他喜歡砍別人的頭，也砍掉他們的頭。”
“磨嘰什么？殺死我，我就發財了！！”
“上啊，狗屁道長，比我撒尿還要不爽利。”
“.......”
全性已經不把傅斬成為掌門了，正如全性賊人所說，全性沒有死掉的掌門。
唯獨白鸮梁挺，依舊把傅斬視為人生導師。
他在學習筆記上寫下。
——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
——眼神保持銳利，脊梁始終挺直。
龐乾陽被這洶洶意志裹挾，心里竟有些動搖，他真的是演的嗎？他如果已在生死邊緣呢？他受的傷會不會都是內傷？
上啊！
殺了他！
功名榮耀，就在眼前。
殺了他，就會成為武林至尊。
龐乾陽一步步靠近傅斬，他拿出一個九龍球法器，砸向傅斬。
傅斬突然揮刀，砍飛九龍球。
龐乾陽急忙后退，擂臺邊緣，他再度停下轉身，發現傅斬沒有追過來，反而是單膝跪倒在地。
他的猴子在他耳邊吱吱吱叫。
他好像真的油盡燈枯了。
龐乾陽沒有在意猴兒的叫，他又一次試探地靠近傅斬。
臺下，沙里飛在孫祿堂耳邊低語。
孫祿堂踏前的腳步收回，他對張靜清幾人搖頭。
大圣又在大叫。
沙里飛這次對王五低聲耳語什么。
除沙里飛外，羅子浮也能聽懂大圣的話。
——大圣在光明正大的暗傳消息。
他笑著往空中拋去花生，花生落入口中，緩慢咀嚼著，發出咔咔聲響。
片刻后，他悄無聲息出現在全性人群中。
“你們愿聽掌門的命令，還是尊者的命令？”
布袋和尚眼神不善：“掌門馬上就要死了，尊者離死也不遠。”
羅子浮瞥了他一眼：“短視之輩！”
尸徒卓治道：“你想要讓我們做什么？”
羅子浮：“不是想要！是命令！蠶祖，鼠太公，食心妖，你們這些老家伙，還記得對我的承諾嗎？”
“全性均可用我名號行事，但需聽我一道命令！！”
“我要用這道命令，就在今天。”
一個缺了牙齒的老頭道：“你想清楚了嗎？這個命令，可是你的護身符。”
羅子浮呵呵一笑：“今日之后，我會有更厲害的護身符。”
“我的命令，爾等聽入耳，記心間，若不盡力，事后皆死！”
......
龐乾陽一點點的往傅斬方向挪步，耳邊盡是催促聲，怒罵聲...
他實在難以忍受這等聒噪。
想他龐乾陽，也是有身份的人，何曾受過這種當面的責罵？
他不想在忍，踏步沖向傅斬。
傅斬看起來真是不行了。
龐乾陽行動那一刻，轟叫聲直沖云霄。
石龍子不去看擂臺，只去看王五等中華會的一群人。
他如墜冰窟，三魂七魄都在泛冷。
魔頭十足的狡詐！
龐乾陽必死無疑。
他猜的沒錯。
王五等人異常冷靜。
龐乾陽在傅斬身前丈遠停下，正要用法器，天上地下，惶惶然青天降臨。
只見傅斬手中黑紅雙刀交叉做剪，成鍘刀形狀，這鍘刀還是一個狗頭鍘。
這一刻，他看到了他一百三十七歲的人生中，數千罪孽之時。
他好似跪在刑場前，接受鍘刀刑罰。
咔嚓一聲。
鍘你狗頭，既斬肉體，也滅神魂。
龐乾陽身上有法器掉落，隨之掉落的還有他的腦袋。
【噬運：收獲一般，壽增十年】
傅斬起身，將龐乾陽的噴血腔子丟入江內，把龐乾陽的腦袋丟向沙里飛。
梁挺在學習筆記上，鄭重寫下。
——看我裝傻，陰他一手。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