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還能收回來？
對神州而言，租界始終是一道恥辱的傷疤。
雖說租界讓人開了眼界、長了見識，可這種見識是被動的，是滲著血、硬塞進來的。
若是能從洋人手里奪回主動權，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李存義問道：“怎么收？能收得回來嗎？洋人的戰艦利炮還在海上飄著呢。”
傅斬抿了抿嘴：“那些條約是朝廷，是老虔婆簽的。現在朝廷名存實亡，我不認所有條約。”
“如果洋人講道理，就讓他們去找朝廷找老虔婆。”
“如果洋人不講道理，無非就是打。”
“津門有五個租界，先拿日租界開刀，東洋鬼子想壞神州氣運，亡我種族，已經是你死我活，絕不能讓他們在咱們地界上蹦跶。”
“容我先細細盤算，該如何動手。”
霍元甲道：“對東洋鬼子的確不必留情，你有什么計劃記得和我們幾個講。”
傅斬點了點頭。
一夜無話。
次日，一大早。
傅斬就離開了武館，在津門大街小巷走動，空氣里滿是市井煙火氣。
李存義昨日所說果然不假，街上人來人往，吆喝聲，吵鬧聲不絕于耳，絲毫沒有剛死了皇帝的哀意。
在海河邊，傅斬看到了四個河神廟，香火還算旺盛。
不過，來拜河神的人，都是年輕的漢子，他們祈禱的事兒大同小異，細細去聽，都是讓河神保佑他們下水尋寶有所收獲。
在津門，水鬼成了熱門行當，這一切都要源于洋人搶奪來的寶船沉入水底。
海河水情復雜，上連五條大河，下游就是渤海灣，暗流湍急。
沉入水底的黃金珠寶、字畫古董順著水流，跑得哪里都有。
曾有漁民在海河邊撒網，撈上來一個密封的木盒子，他打開木盒子，里面是一幅畫。
他也不懂，拿著畫讓識字的鄰居看。
那鄰居發現竟是唐伯虎的《騎驢歸思圖》，價值萬金。
他把漁民殺死，把畫據為已有。
后來事發，他被沉入海河，《騎驢歸思圖》落入龐姓縣令手中。
這龐縣令第二天就把畫給賣了，得了一百根小黃魚黃金，他在英租界買下一棟豪宅，辭官做起了寓公。
這事兒傳出去沒多久，龐縣令一家都死在租界豪宅，金子不翼而飛。
人們非但沒有被死人嚇倒，反而對入海尋寶更加熱衷。
有水鬼在水底不止一次見過大旋兒，但大旋兒沒有傷害他們，反而救下了一個人。
所以，在水里討生活的人下水前，都會來河神廟拜一拜河神。
“廟里供奉的就是大旋兒。離開津門之前，我看它已經有些神異。”
柳坤生道：“香火還不夠旺。它能與信眾溝通嗎？”
傅斬：“不知道。這些香火對于你們這些精靈修行，是否有幫助？”
柳坤生：“大有助益，既能開智，亦可固魂。想當年我們在大山里想找一個供奉我們的人，那是難之又難，它能受這么多香火，可以稱得上是造化。”
“只是，我聽你說，它經常食尸，不知道能不能被神靈認可。”
“山里仙家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在修心吃素，仙和獸的區別就在于能不能控制自已的欲望。如果神靈把它當成害人邪靈，那就不好辦了。”
“嗯。”傅斬應了一聲。
他不懂這些，如果大旋兒在這一步失敗，只能說它的造化未到。
若不食尸，它也走不到這一步。
“晚點我帶你見一見它，如果有可能，我還是希望它能走得更遠。”
柳坤生輕點蛇頭，目光掃過大圣：“如果大圣要立堂，絕對沒問題。我長這么大，就沒見過像大圣基礎這么扎實的靈。”
傅斬道：“大圣不一樣，大圣是煉炁士，用過很多天材地寶，也會練內家拳。它不用香火，也能成仙。”
大圣聞言，吱吱吱驕傲地大叫。
不知不覺走到一條香氣四溢的街。
街角有一家老廣開的臘肉店，店里有七八只香酥烤鴨剛開爐，熱氣騰騰，個個流油，香氣彌漫整條街，門口排了長長的隊。
柳坤生哪里見過這陣仗，幾乎被香迷糊了，立馬纏著傅斬，不愿意走。
“不修心吃素了？”
“今天破戒，明天再修。快給我買一只來嘗嘗味兒...”
傅斬無奈只能給他買兩只。
柳坤生享受著烤鴨，傅斬慢慢踱步到日租界，租界內人少了很多，有黑皮巡捕在街上不斷巡邏。
一個占地足有千平的神社燃著信香，神社里供奉著藤田慧、天羽英二等在租界戰死的鬼子，穿著和服的鬼子在其中進進出出。
柳坤生猛然停嘴，他察覺到傅斬散發出來刺骨的冷意。
我的爺爺誒，誰又惹了這個煞星？
柳坤生滴溜著眼睛，四處亂瞄。
“咦？這里怎么那么多倭寇？”
“這里就是租界。”
“倭寇的租界？”
“對。”
柳坤生這下明白了傅斬的殺意從何而來。
別說傅斬，連坤生大爺都不能忍。
“咱們晚上來干他丫的。”
“你說什么？”
“晚上干他丫的...”
傅斬駐足，盯著柳坤生，眼神發亮。
“柳坤生，晚上你自已來。胡三太奶說你是山里的毒瘤，擅長裝神弄鬼，拿出你的看家本事。”
“什么裝神弄鬼，我本來就是神！你讓我嚇他們？”
“不錯！東洋鬼子多行不義，被神靈唾棄，降下詛咒，每天夜半子時，有惡鬼索命。”
柳坤生躍躍欲試：“這事兒我喜歡。”
傅斬對收回日租界，心中已有一絲頭緒，腳下不由輕快許多。
他未再停留，快步穿過日租界。
傅斬離去不久，一個麻衣道人和兩個背著洋槍的軍官，從日領事館大樓出來，三人俱都面帶喜意。
一個軍官道：“二千條槍，九萬兩白銀外加一個條件。興賢道長，這次合作能這么輕松談妥，您居功至偉。”
麻衣道長輕笑：“小事罷了，不值一提。數百年前，東洋人不過是我邦仆從。如今雖得勢，貪婪短視之性未改。”
“東洋人讓我們對付霍元甲，聽說這位霍元甲是津門大俠，還是什么會的副會長。”
“呵呵，那便去掂掂他的斤兩。”
另一個軍官提醒：“道長，不可小視霍元甲。東洋人必是在他手上吃過虧，否則不會舍了白銀不要，單提這個條件。”
“咱們要不要稍作準備，請來您的師弟周道長，并上青月、紫日兩位高足，一起去同仁武館？”
麻衣道長道號興賢，久在山內修行，得知天機變化，特地出山，欲建一番功業。
區區一個武夫，自然不被他放在眼里。
“光義，你所言雖有理。”
“卻未免太小看貧道的手段！！”
“我豈懼區區一個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