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回來了？我說的是三天，不是三個時辰。”
凌晨時分，傅斬正在休息，被一個不速之客驚醒。
不久前剛見過的胡聰聰，它又回來了。
胡聰聰一臉的悲憤：“我能不來嗎？我怕三天后找不到你，思來想去，想到一個法子，特地來給你送個小東西。”
胡聰聰張開手，手心里是一枚大錢。
“這是什么？跟蹤的法器？”
胡聰聰急忙解釋：“不是跟蹤的法器，是定位法器。三天后，你往這里面注入內炁，我就能感知到你的位置。”
“另外，如果你想尋我，也可以注入內炁，我察覺到，就會來找你。”
傅斬皺眉：“你來這里，就為了這一個事？”
胡聰聰心里一涼，眼珠子骨碌碌轉個不停：“我還有事，還有一個事兒，柳坤生...就是一條長蟲，胡子董大虎發現了他的蹤跡，正在附近抓他。”
傅斬心神一動，他曾在魔都的鬼子地下圖書館，看到關于柳坤生的情報，上面說柳坤生從長白山逃了出來，鬼子要抓他。
他也知道董大虎，此人曾派遣手下弟兄，入關參加鐵馬連橫十三寨總瓢把子赫連戰的會盟。
只可惜在山腳下，被傅斬幾人給放倒。
董大虎在東北綠林是勢力極大的一伙胡子。
“柳坤生是柳仙兒，高家兩頭下注，他沒有隨之投敵？董大虎又為什么殺他？”
胡聰聰：“坤生大爺就是個攪屎棍，從小到大都是，他不愿意給朝廷辦事，也不愿意給東洋人辦事。聽太奶奶說，他打死了好幾個東洋人，這才不得不逃走。”
“董大虎想抓他，是為了銀子！黑市上，一個仙家的尸體可值錢了，渾身都是寶，有不少膽大包天的家伙為了錢會暗害仙家。”
傅斬又問：“柳坤生藏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嗎？”
胡聰聰頭搖的像個撥浪鼓。
“不知道。東北仙家里面沒有人喜歡坤生大爺，這家伙輩分大，又仗著能打架，經常欺負我們，還搶過我的...”
“停停。”
胡聰聰啰嗦的很，傅斬不得不叫停。
“除這件事，你還有多少該說的沒說？”
“沒了，真沒了，我胡明明可以發誓，如果我還有所隱瞞，就讓我吃什么吐什么，腳底生瘡...”
傅斬又打斷它的話，有點懷疑：“你真叫胡明明？”
嘎——
胡聰聰眨動眼睛，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我真的叫胡明明...我胡明明發誓，我如果說假話，我胡明明...”
“好了，你可以走了。”
“欸。”
胡聰聰拔腿就跑，它實在太怕傅斬了，面對傅斬竟比面對柳七太爺還要嚇人。
他那雙眼睛好像能看穿一切，如深淵，如千年寒冰。
胡聰聰小腿兒跑的飛快，在山野里跑跑動，到天色大亮，它來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山林，往里一鉆，消失不見。
“...太奶奶，老祖宗啊，明明死了，他死在康城縣的小棧客棧里，殺死他的家伙是一個心腸歹毒的刀客。”
“那人是縣令雇來專門殺妖的，他壞的很啊，對我一頓打，想強迫我當他的寵物，還逼我吃下了毒藥，說要逃就死。嗚嗚嗚...我死也不愿意為奴，我回來是想見您最后一面。”
“乖孫兒，莫怕，快上前來。”
富貴逼人的洞穴里，當前坐著一位體型碩大的老狐貍，在她左右兩邊各有四個錦椅，有的椅上空著，有的椅上同樣坐著大狐貍。
為首的就是胡家太奶奶，也是胡家掌舵人，但凡狐貍修成精靈，便被賜姓胡，收歸她的門下。
當然，胡家最多的還是她的子嗣。
左右座椅各屬于胡家另外八個長輩。
胡聰聰走到胡太奶奶跟前。
胡太奶奶伸手握著胡聰聰的手腕，雙眼一翻，全是白目。
胡聰聰知道太奶奶又在算了。
胡家有神通‘心算’，修行至高深處，能窺見一絲命運的痕跡。
長白山有大劫，就是胡太奶奶算出來的，她為了避禍，毅然搬了家，又選擇和朝廷合作。
連帶著福祿商號的壽家，也一起投了洪親王隆安。
過了好一會，胡太奶奶道：“乖孫兒，他騙你的，你沒中毒，倒是挨了打，但也不重。殺害明明的兇手，我已經知道是誰了。你不要怕，回去喝點蜜餞水，好好壓壓驚。”
“太奶奶，我真的沒有中毒嗎，他說我會爛心爛肺毒死。”
“沒有。該信太奶才是。”
“多謝太奶，多謝太奶。”
胡聰聰歡天喜地離去后，胡太奶奶看向下首的胡三太奶，胡六太爺。
“我剛才在聰聰身上看到了變數。”
胡三太奶：“什么變數？”
胡太奶奶：“未來的變數！以往我看到山石崩碎，仙靈枯竭，而剛才我看到...看到可怖的血紅，那是血海，血海淹沒了大山。”
胡六太爺問道：“變數在誰身上？”
胡太奶奶：“我看不穿。三妹，你的卦最靈，你起一卦。”
胡三太奶點頭，拿出龜甲，開始卜算。
驟然，她身子一個踉蹌，從錦椅上跌落。
“變數，不可揣度。大姐，福禍難辨啊！！”
胡太奶奶沉吟許久：“明明這個孩子是聰明，但心太狠，他吃了不該吃的，犯了忌諱，早晚會死。”
“聰聰腦子活泛，膽子又小，也不堪大用，我本不在意她。如此看來，她另有境遇。”
胡三太奶道：“...提前投注嗎？”
壽家是生意人，胡仙也是，所以兩者能走到一起。
胡太奶奶深諳生意的真諦，降低風險，分散投注，但她和高家不一樣，她的底線是無論如何絕不會相助異族。
“只是一個子孫而已，小注罷了。”
胡六太爺躊躇半晌：“大姐，東洋人那邊一直在聯系我們，要不要...也投個小注？”
嘶——！！
胡太奶奶驟然發起恐怖的嘶吼！！
椅子被吹的東倒西歪，胡六太爺被吹的飛起，狠狠砸在山壁。
“大姐，我只是建議！不要動怒，不要動怒啊！！”
胡太奶奶停止嘶吼，面目兇戾。
“老六，不許和東洋人再有任何聯系，讓我發現你有不軌動作，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弟弟，立馬廢了你！我們姓胡，先祖曾是鳳種貴人。不是黃鼠狼、長蟲這種卑劣的東西。”
“大姐，我錯了，我錯了。還請放過小弟。”
胡六太爺痛哭流涕，大聲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