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專注地聽著，偶爾輕聲提出自已的疑問。
燭火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投在墻上，放大了這份親昵與安寧。
一時間，竹雪苑里只剩下他低沉的講解聲、她偶爾的應(yīng)和，以及燭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輕響。
他在引領(lǐng)她，她在努力跟上。
一方書案，一盞孤燈，兩個相擁的身影，氣氛前所未有的溫馨恬靜。
謝悠然起初還全神貫注地聽著，可漸漸地，她的注意力卻不由自主地從書頁上的文字，悄悄飄向了近在咫尺的這個人。
她微微側(cè)首，抬眼便能看見他認(rèn)真講解的側(cè)顏。
燭光在他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頜線上勾勒出完美的光影。
長睫低垂，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神情專注，薄唇開合間吐出的字句，不僅清晰透徹，更帶著一種獨到的見解與智慧。
容貌如此出色便也罷了，可他的學(xué)識與文采，在這般近距離地聆聽與感受下，更顯得淵深似海，令人心折。
謝悠然一時間聽得入神，也看得有些癡迷，耳邊只剩下他清潤的嗓音。
以及自已胸腔里越來越清晰，咚咚的心跳聲。
“……此處關(guān)鍵在于，‘禮’并非束縛，而是秩序之基。”
沈容與講完一段，習(xí)慣性地頓了頓，想聽聽她的反應(yīng)。
卻發(fā)覺懷中人異常安靜，沒有出聲。
他垂眸看去。
謝悠然也正仰著臉看他，眼神中還有未來得及收回的迷蒙與專注。
兩人四目相對。
謝悠然直直看著他的眼睛，沈容與感覺自已的心跳不規(guī)則地漏了一拍。
隨后她目光緩緩下移，一點點劃過他的鼻梁，停在了他的唇上。
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zhì)的溫度，讓他覺得有些口干舌燥。
喉間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卻覺得越發(fā)難耐。
她的視線像是被牽引著，隨著那起伏的弧線，移到了他的喉結(jié)上。
看著它緩緩歸于平靜，卻又仿佛能感受到其下血液的奔流與那一絲被克制的躁動。
時間似乎被拉長了。
燈火的微光在他們之間跳躍，將彼此眼中那越來越濃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情緒映照得無所遁形。
先前的溫馨恬靜悄然變質(zhì)，變得更加黏稠、更加灼熱。
書上的道理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此刻占據(jù)全部心神的，是對方近在咫尺的呼吸。
是彼此眼中映出的自已。
誰也沒有先動，也沒有先移開視線。
但謝悠然能感覺到，環(huán)在自已腰間的手臂，似乎收得更緊了些。
謝悠然伸出手，食指在他的眉眼間描摹。
她看著他的眼睛。
曾幾何時，她在無數(shù)個夜晚，即使他雙目緊閉，她也不敢直視他的容顏。
這樣想著，她捧起他的臉，輕輕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一觸即分。
這一次，她睜著眼睛，看著他，又輕輕地吻了一下。
他何曾受過她如此挑撥。
當(dāng)她再一次吻上來的時候，他追逐上去，一下又一下地輕啄。
沈容與眼中最后一絲克制的清明被徹底點燃。
他不再滿足于這咫尺之距的煎熬，猛地低頭，攫取了她微啟的唇。
起初是帶著試探與確認(rèn)的輕吻，像蝴蝶顫巍巍落在花蕊。
但隨即，那壓抑了多日的思念，便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
他的吻陡然變得熱烈而深入，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攻城略地。
追逐著她的柔軟，試探著她的回應(yīng)，而后便是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深入的糾纏。
她生澀卻勇敢地回應(yīng)，手臂不知何時已環(huán)上了他的脖頸，指尖陷入他頸后的發(fā)根。
唇齒間的廝磨帶起細(xì)微的電流，竄遍四肢百骸。
室內(nèi)的氣溫仿佛陡然上升，空氣變得稀薄而滾燙。
從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到幾乎令人窒息的深吻，中間不過短短幾息。
沈容與呼吸粗重地稍稍退開，兩人唇間拉出一道曖昧的銀絲。
他眼中是深不見底的幽暗風(fēng)暴，緊緊鎖著身下眸光瀲滟、臉頰緋紅的女子。
下一刻，手臂用力，猛地將她打橫抱起。
謝悠然本能地?fù)Ьo了他的脖子。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內(nèi)室寢房，在踏入房門的那一刻，利落地用一只腳向后一勾。
“砰”的一聲輕響，房門被關(guān)上，將一室旖旎與外界徹底隔絕。
他幾步走到床榻邊，將她放下，帶著一種與方才激烈親吻截然不同的溫柔。
錦褥柔軟，承托住她的身體。
他俯身而上，雙臂撐在她身側(cè)，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已的氣息之下。
燭光透過帳幔，變得朦朧而曖昧。
他深深地凝視她，指尖輕輕拂過她滾燙的臉頰，掠過她濕潤微腫的唇瓣，動作輕柔。
溫柔的吻再次落下，從額頭到眉眼，再到頸側(cè)，細(xì)膩綿長。
溫柔與強(qiáng)勢，繾綣與侵占，在這一夜的他身上矛盾而和諧地統(tǒng)一。
“悠然……”他低啞地喚她的名字，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渴求。
衣衫漸褪，肌膚相貼的瞬間，兩人都不由自主地輕顫。
沈容與的吻逐漸變得滾燙而密集，沿著她優(yōu)美的曲線一路向下，留下灼熱的印記。
他的動作依舊帶著克制后的溫柔，但那溫柔之下席卷而來的情潮與占有欲，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洶涌瘋狂。
這一夜，竹雪苑內(nèi)春光旖旎，溫柔是表象，瘋狂是內(nèi)核。
黑暗中，她睜眼看著頭頂?shù)膸めＩ系暮蠚g花，隨著床榻的動靜，一顫一顫。
看著他情動，床笫間的他不同于白日里那個冷冷清清的沈大公子，讓她心里有一種隱秘的快樂。
他好像只有在夜間，才是完完全全屬于她的。
白日里的他很清冷，夜間的他卻很瘋狂。
想到這里，她抱住了他，兩個身軀緊緊地糾纏在一起。
在這場耗盡所有力氣的溫柔與風(fēng)暴交織的浪潮終于緩緩?fù)巳ズ螅瑢嬍覂?nèi)只剩下彼此交纏在一起的呼吸聲。
他叫了水進(jìn)來，幫她細(xì)細(xì)地擦洗，即使已經(jīng)有過幾次，但她依然覺得羞愧難當(dāng)。
整個人埋在被子里。
他將她腦袋從被子里露出來，一條手臂橫亙在她腰間，將她整個人密實地圈在自已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fā)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