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瓦家族議事廳,百年間從未有過太大變動,深色紅木長桌泛著溫潤的光澤,配套的高背椅整齊排列,墻上懸掛著先祖的畫像與蒼勁有力的家族訓誡。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沉香氣息,沉靜而肅穆,卻也無形之中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藏著家族傳承百年的威嚴與厚重。
春節前召開家族大會,是南瓦家族幾十年來雷打不動的傳統,所有核心成員、重要旁系以及族老們都必須到場,復盤全年得失,規劃來年發展方向,既是家族凝聚力的體現,也是對每一位成員的考量與審視。
但今年的議事廳,氣氛卻格外微妙,沒有了往年的和睦融洽,多了幾分暗流涌動,每一道目光里都藏著試探與考量,連空氣都變得緊繃。
游書朗和樊霄并肩坐在長桌中段,身旁是樊泊、樊瑜與蘇清媛,五人姿態從容,氣場沉穩。
長桌對面,幾位頭發花白的族老端坐其間,神色嚴肅,身旁還坐著幾位旁系叔伯,神色各異。
樊鎮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平靜得看不出絲毫情緒,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場,像一尊沉穩的雕像,沉默地注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掌控著整個議事廳的節奏。
會議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各業務線負責人依次匯報全年業績,或喜或憂,或詳或略。
當財務總監匯報到中國分區時,他沒有多余的鋪墊,直接用一組亮眼的數據打破了議事廳的沉悶:短短半年時間,業績突破一億泰銖,增長率高達200%+,這組數字亮得刺眼,像一束強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議事廳。
幾位族老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臉色復雜難辨,有震驚,有不甘,也有幾分難以掩飾的忌憚,他們從未想過,這兩個年輕人,能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創造出如此驚人的成績。
會議推進到“家族未來人才培養”的議題時,沉默已久的族老A終于率先開口,這位七十多歲的老人頭發全白,面容嚴肅,眉宇間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他是樊鎮的堂叔,在家族里德高望重,卻也是出了名的保守派,最看重家族血脈與傳統禮教。
“霄霄如今功成名就,為家族立下了汗馬功勞,”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厚重,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也該考慮終身大事了,早日成家立業,為南瓦家族開枝散葉,延續血脈,這才是你身為南瓦家子弟的本分。”
話音落下,議事廳瞬間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所有的目光,毫無例外,都齊刷刷地轉向了樊霄,有探究,有期待,也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他的回應。
樊霄端坐不動,身姿挺拔,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早已預料到這樣的提問,只是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那是他和游書朗早已約定好的暗號,簡單而堅定:我準備好了,放心。
族老A見他沒有反駁,便繼續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李家的小女兒,剛從英國留學回來,知書達理,溫婉賢淑,家世也與我們門當戶對,我看,與你十分合適,過幾日,我便安排你們見一面。”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所有的沉寂,議事廳里的空氣幾乎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所有人都清楚,族老A這是明著給樊霄施壓,更是暗著否定他與游書朗的關系,想用聯姻的方式,將一切拉回他所謂的“正軌”。
就在這時,樊霄笑了,不是冰冷的冷笑,不是嘲諷的譏笑,而是一種從容不迫、帶著些許遺憾的笑容,那笑容里藏著篤定與底氣,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他緩緩站起身,身姿愈發挺拔,周身的氣場瞬間打開,沒有絲毫激動與憤怒,甚至語氣都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感謝叔公的關心,勞您費心了。”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平靜卻銳利,最后重新落回族老A的臉上,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不過,我的婚姻,與我創造的每一分利潤、拿下的每一個客戶、創下的每一份業績一樣。”
說到這里,他抬手,輕輕示意身旁的阿火,下一秒,議事廳前方的大屏幕緩緩亮起,光線柔和卻清晰,“只關乎我個人的意志與能力,與其他任何人無關,也無需任何人指手畫腳。”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中國分區的股權結構圖,樊霄個人持股55%,游書朗持股35%,剩下的10%則是員工激勵池。這意味著,樊霄擁有絕對的話語權,他的每一個決定,都無需依附任何人,更無需為了家族利益,犧牲自已的幸福。
“我有足夠的實力,”樊霄的聲音愈發堅定,目光直視著族老A,語氣里沒有絲毫退讓,“為我的人生,包括我的婚姻,負全部責任,我不需要靠聯姻來獲取資源,更不需要靠聯姻來證明自已的價值。”
話音剛落,他便示意助理切換幻燈片,屏幕上的畫面隨之改變,先是中國分區過去半年的財務增長曲線,那道近乎垂直的爆炸式上升線,刺眼而有力;
緊接著,是與康健萬家簽訂的合作協議影印件,落款處的簽名清晰可見;最后,是與幾家國際頂尖原料供應商簽訂的戰略合作備忘錄,每一份文件,都在無聲地證明著他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