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協議簽完的第二周,游書朗的課題組正式啟動了新一輪實驗,樊氏的資金按時到賬,解了課題組的燃眉之急;
同時,樊氏HR也聯系了游書朗,約了校招面試的時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游書朗每天泡在實驗室里,忙著調試數據、收尾畢業課題,還要抽時間準備面試,連軸轉的生活讓他疲憊不堪。
和樊霄的交集,也僅限于偶爾的工作對接,大多是通過電話或郵件,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這天傍晚,游書朗結束實驗,走出實驗室,卻看到陸臻蹲在門口,眼眶紅紅的,手里攥著一張被揉皺的照片。
“臻臻,怎么了?”游書朗走上前,蹲下來看著他,語氣放柔,伸手擦了擦他眼角沒掉下來的淚珠子。
陸臻撲進他懷里,清脆的聲音里卻帶著哭腔,“游叔叔,我看到了……我看到你和那個樊總一起去咖啡館,還看到他給你發消息,你是不是……是不是更喜歡他了?”
游書朗一愣,抬手輕輕拍著他的背,無奈又心疼:“我和樊總只是合作關系,他是課題組的投資方,也是未來可能的雇主,見面談工作上的事很正常。你這么乖,我怎么會不喜歡你。”
“可是……”陸臻抬起頭,臉憋得通紅,眼淚掉得更兇了些,卻還是小心翼翼把手里的照片遞給他。
“這是我同學拍的,你們站得好近,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照片里,是他和樊霄在路邊樹蔭下說話的樣子,距離確實比普通工作伙伴近了些,樊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專注,落在旁人眼里,難免會多想。
游書朗看著照片,摸了摸臻臻泛紅的臉頰:“臻臻,這真的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那天是趕時間對接實驗資金的事,沒注意距離。我對你的心意從來沒變過,只是我們還沒正式確定關系,我不想因為這些外界的誤會,讓你胡思亂想。”
“沒確定關系?”陸臻的哭聲一下子輕了,睜著通紅的眼睛看著他,眼里滿是不安,像是怕自已聽錯了。
“游叔叔,是我不夠好嗎?還是我太小了,幫不上你做課題、準備面試,所以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點自我懷疑,卻沒敢指責,只是默默憋著委屈。
“不是你不好。”游書朗嘆了口氣,輕輕推開他一點,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臻臻,你才19歲,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現在忙著課題收尾和面試,每天連休息的時間都很少,根本沒精力好好照顧你的情緒、經營一段感情。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我不想委屈你。”
“我不怕委屈!”陸臻急得伸手想去抓游書朗的手腕,想讓他相信自已,卻因為太急,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小心。”樊霄快步走過來,及時扶住差點摔倒的陸臻,語氣沒什么溫度,卻也沒帶惡意。
他剛處理完公司的事,路過學校,想著游書朗最近肯定忙得沒時間好好吃飯,想順便給他帶點東西,沒想到剛好看到這一幕。
陸臻看到樊霄,像是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立刻往游書朗身后躲了躲。
又忍不住探出頭,瞪著樊霄,卻沒敢說太難聽的話:“你別靠近游叔叔!都是因為你,他才不和我在一起的,你快走!”
樊霄看著他孩子氣的樣子,沒和他計較,只是看向游書朗,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滿是擔憂:“你沒事吧?臉色看起來很差,是不是很久沒好好休息了?”
游書朗搖了搖頭,轉頭對陸臻說:“臻臻,你先回宿舍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是我沒跟你說清楚我的行程,讓你擔心了。但我現在真的有點累,我們改天好好聊,行不行?”
“我不回!”陸臻緊緊抓著游書朗的胳膊,放軟了語氣,“游叔叔,我不鬧了,你別不想理我好不好?”
游書朗看著他的樣子,心里揪得慌,可還是得把話說清楚:“臻臻,不是我不想理你,是我現在的狀態,真的不適合談感情。我對你的好感從來沒變過,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調整自已,等我忙完這段最關鍵的日子,我們就好好談戀愛,好不好?這樣對你,對我,都是負責任的樣子。”
樊霄看著游書朗為難又疲憊的樣子,上前一步,掰開陸臻抓著游書朗胳膊的手,語氣平靜的道:“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要是真的喜歡他,就該體諒他現在的壓力。他每天泡在實驗室,還要熬夜準備面試,根本沒精力應付這些情緒內耗,你這樣纏著他,只會讓他更累。”
“我沒有纏著他!”陸臻掙扎了一下,卻根本掙不脫樊霄的手,聲音又急又啞,卻還是帶著點底氣不足。
“我只是怕……怕你把他搶走......”
“喜歡不是束縛,是讓他能安心做自已的事。”樊霄的力道松了些,語氣也放緩了。
“你看他眼下的青黑,臉色蒼白得像沒血色,再這樣耗下去,他身體會撐不住的。你說想幫他,那就先讓他好好休息,好好準備面試,這才是真的為他好。”
陸臻這才認真注意到,游書朗的眼下掛著厚厚的青黑,嘴唇也沒什么血色,連站著的姿勢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和平時那個溫柔從容、總能耐心陪他說話的游叔叔判若兩人。
原來自已只顧著發泄心里的醋意,根本沒注意到他已經累成這樣了。
“游叔叔……”陸臻眼里的倔強徹底褪去,只剩下滿滿的慌亂,“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鬧你的,我只是怕你不喜歡我了。”
游書朗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眼底的愧疚,心里的那點堅持瞬間軟了大半。
他抬手輕輕摸了摸陸臻的頭,語氣放得更柔了:“我沒有不喜歡臻臻,是我沒照顧好你的情緒,讓你擔心了。等我忙完面試和課題,第一時間就找你,我們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陸臻點了點頭,卻還是輕輕攥著游書朗的衣角,舍不得松開,生怕自已一松手,游書朗就會變卦:“那游叔叔一定要說話算話,不許騙我。”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樊霄,小聲說了句:“謝謝你提醒我,我知道錯了。”
樊霄微微頷首,松開了握著他手腕的手。
陸臻最后看了游書朗一眼,又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像是在確認他的心意,磨蹭了好一會兒,才一步三回頭地往宿舍方向走。
走幾步就停下回頭望一眼,眼里滿是不舍,直到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才加快了腳步。
看著陸臻走遠,游書朗才松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剛才的拉扯雖然沒有激烈的爭吵,卻也耗光了他僅剩的力氣,連呼吸都覺得有些沉重。
“累壞了吧?”樊霄的聲音放得極柔,伸手想扶他一把,又怕觸碰到他的底線,手停在了半空中。
“附近有家粥鋪,味道很清淡,我帶你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總不能空著肚子休息。”
游書朗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他。
夜色里,樊霄的眉眼被路燈的光暈勾勒得柔和了許多,眼底的擔憂不似作假,沒有了平時在工作中的強勢,也沒有了刻意的試探,只剩下純粹的關心。
他本想拒絕,可肚子傳來的陣陣饑餓感,還有渾身散不去的疲憊,讓他沒能說出拒絕的話。
沉默了幾秒,他輕輕點了點頭:“好,麻煩你了。”
樊霄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立刻收回手,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聲音更柔了些:“不麻煩,走吧。”
兩人并肩往校門口走,一路上都沒說話,只有腳步聲在安靜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游書朗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影子,心里亂成一團。
他明明知道該和樊霄保持距離,可剛才樊霄幫他解圍時的耐心,還有此刻不加掩飾的溫柔,都讓他心里的防備,一點點在瓦解。
到了粥鋪,樊霄選了個靠窗的安靜位置,拿起菜單遞給游書朗:“看看想吃什么,這家的皮蛋瘦肉粥和南瓜粥都很養胃,適合現在吃。”
游書朗接過菜單,掃了一眼,實在沒什么胃口,隨便點了碗皮蛋瘦肉粥,便把菜單遞了回去。
他現在更想找個地方坐一會兒,緩一緩心里的疲憊和雜亂的情緒。
樊霄看著他無精打采的樣子,沒多問,又加了一份水晶蝦餃和一碟涼拌黃瓜,才把菜單交給服務員。
“面試準備得怎么樣了?”樊霄率先打破沉默,語氣盡量放得輕松,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之前給你的簡歷修改建議,你有沒有調整?”
提到面試,游書朗的精神稍稍提了些:“調整了,謝謝你的建議,比之前完善了很多。就是有點緊張,畢竟是第一次面試這么大的公司,怕自已發揮不好。”
“不用緊張。”樊霄看著他,語氣篤定,眼神里滿是信任,“你的專業能力很扎實,課題成果也很亮眼,這些都是你的優勢。而且樊氏的面試更看重個人潛力,你完全符合公司的要求,只要正常發揮就好。”
游書朗抬眼看他,見他說得認真,不像是單純的安慰,心里的緊張感稍稍緩解了些:“謝謝。”
“不用跟我說謝謝。”樊霄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語氣帶著幾分認真,“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因為這些事焦慮,能幫上一點忙,我很樂意。”
游書朗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趕緊移開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不敢再和他對視,耳根悄悄泛起了紅。
粥鋪里的燈光很暖,映得他的臉頰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看起來比剛才多了幾分氣色。
這時,服務員端著粥和點心走了過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微妙氛圍。
樊霄把粥推到游書朗面前,又夾了一只蝦餃放進他的碟子里,語氣自然:“快吃吧,剛出鍋的,涼了就不好吃了,多少吃點墊墊肚子。”
游書朗拿起勺子,小口喝著粥。溫熱的粥滑進胃里,驅散了些許寒意和疲憊,也讓他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些。
他偷偷抬眼看向樊霄,發現樊霄沒有吃,只是坐在對面,安靜地看著他,眼神溫柔得像是要溢出來,沒有絲毫掩飾。
“你怎么不吃?”游書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聲問道。
“我看著你吃就好。”樊霄笑了笑,語氣自然又溫柔,“看你吃得香,我就覺得餓了。”
游書朗聽他說完,趕緊低下了頭,加快了喝粥的速度,不敢再看他,只覺得心里暖暖的,又有些慌亂。
吃完東西,樊霄結了賬,主動提出送游書朗回宿舍。
游書朗沒有拒絕,只是一路都保持著沉默,心里的情緒復雜極了。
走到宿舍樓下,游書朗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樊霄:“今天謝謝你,不僅幫我解圍,還請我吃飯。”
“我說過,不用跟我說謝謝。”樊霄看著他,眼底滿是溫情,“以后要是覺得累了、煩了,或者再遇到這種讓你為難的事,都可以找我。不用覺得麻煩,能幫到你,我很開心。”
游書朗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心里清楚,自已對樊霄的感覺,已經不再是最初的警惕和疏離,反而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可他更清楚,自已已經和陸臻許下了承諾,不能再任由這份情愫蔓延。
“我……我上去了。”游書朗避開他的目光,轉身就要走進宿舍樓。
“書朗。”樊霄突然叫住他。
游書朗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樊霄看著他,語氣認真,卻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給了他壓力:“面試那天,我會在公司等你。不用給自已太大壓力,不管結果怎么樣,你的能力都值得被認可,我只希望你能開心。”
游書朗的心里一暖,看著他真誠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好。”
說完,他轉身走進宿舍樓,這一次,沒有再回頭。
樊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雖然游書朗依舊刻意保持著距離,身邊還有陸臻的牽絆,但他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隔閡,正在一點點消融。
他知道,想要走進游書朗的心里,還要走很長的路,還要克制住心底翻涌的占有欲。
但他有足夠的耐心,等游書朗慢慢看清自已的心意,等他愿意敞開心扉。
回到別墅,樊霄沒有立刻處理工作,而是拿出手機,翻看著白天董事會的資料。
樊余的發難雖然被他壓了下去,但他知道,樊余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以后肯定還會找機會鬧事。
為了不讓樊余的事影響到游書朗,他必須盡快徹底穩住樊家的局面,讓樊余再也沒有能力興風作浪。
他拿出手機,給白助理發了條消息:“幫我查一下樊余最近接觸的人,還有他手里的資源,越詳細越好。另外,準備一份新能源板塊的未來發展規劃,下周董事會要用。”
白助理很快回復:“好的,樊總,我立刻去辦。”
放下手機,樊霄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目光又落回桌上游書朗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游書朗穿著白襯衫,笑得溫和,眼里滿是少年的清澈。
“書朗,再等我一段時間,等我徹底穩住一切,就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你,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夜色漸深,別墅里一片安靜,只有書桌前的燈光,亮了很久很久。
而宿舍樓上,游書朗站在窗邊,看著樓下樊霄離開的背影,心里的情緒久久無法平靜。
他用力搖了搖頭,把那些不該有的思緒壓下去,告訴自已,樊霄只是好心幫忙的合作伙伴,他現在該專注于課題和面試,還有和陸臻之間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