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柩灑進房間。
游書朗順著生物鐘睜開眼,意識還未完全清醒,便先感受到腰間環抱著他的手臂,以及身后緊貼著他的溫熱胸膛。
他輕輕動了動,腰間的手臂卻收緊了些。
“醒了?”樊霄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游書朗微微偏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含笑的眼底。
那眼神清明溫柔,不知已經靜靜看了他多久。
“你早就醒了?”
“比你早一點。”樊霄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眉眼,“想多看看你。”
這直白的情話讓游書朗也不禁耳根微熱。
他轉過身面對樊霄,兩人在晨光里對視。
樊霄的頭發有些凌亂,幾縷碎發垂在額前,柔和了平日略顯銳利的輪廓。
“看夠了嗎?”游書朗輕聲問。
“看不夠。”樊霄湊近些,鼻尖幾乎貼上他的,“一輩子都看不夠。”
游書朗推了推他,力道卻很輕:“肉麻。”
“只對你肉麻。”樊霄垂眸低笑。
他在游書朗額頭落下一個吻,“還早,再睡會兒?”
游書朗看了眼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天光:“幾點了?”
“八點多。”樊霄的手掌撫上他的后腰,力道適中地按揉著,“好點了嗎?”
“好多了。”游書朗在他懷里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鼻尖觸到溫熱的皮膚,聞到淡淡的薄荷味,是他上個月給樊霄挑的沐浴露味道。
樊霄收緊手臂,將游書朗整個圈進懷里:“那就再躺會兒。”
兩人靜靜相擁,任由晨光在房間里緩緩移動。窗外傳來遠處街道隱約的車流聲,還有清脆的鳥鳴。
許久,游書朗懶洋洋地問:“樊總,今天不用工作?”
樊霄輕啄了一下他的唇角:“陪你,比工作重要。”
游書朗輕笑出聲,伸手捏了捏樊霄的臉頰:“學會偷懶了?”
“不是偷懶,”樊霄順勢輕咬他手指,笑意更深,“是懂得生活。”
他看著游書朗的眼睛,“之前我錯過了太多和你在一起的時光,現在,我不想再錯過任何平凡的早晨。”
游書朗的心被這話輕輕觸動。
他抬起手,撫過樊霄的眉眼:“那今天有什么安排?”
“你說了算。”樊霄握住他的手,親了親掌心。
游書朗想了想:“家里待著吧,昨天......有點累。”
“好。”樊霄應得干脆,“那我去做早餐,你再躺會兒。”
他說著要起身,卻被游書朗拉住了。
“不急。”游書朗將人往懷里帶了帶,“再躺五分鐘。”
樊霄眼里漾開溫柔的笑意,重新躺好,將游書朗摟得更緊。
又躺了一會兒,直到游書朗的肚子輕輕叫了一聲。樊霄笑起來:“真餓了?”
“嗯。”
“我去做,你再歇會兒。”
樊霄坐起身。
游書朗也跟著起來:“我幫你。”
“不用,周末我照顧你。”
樊霄按下他,走向浴室。
游書朗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晨霧散盡后的街道上車流如潮,兩旁的銀杏正黃的爛漫。
廚房很快傳來煎蛋的聲音,還有咖啡機工作的輕微嗡鳴。
他走進廚房,樊霄正系著圍裙站在料理臺前,專注地看著煎鍋。
“不是讓你坐著等嗎?”
“想看看你怎么做的。”游書朗倚在門框邊。
樊霄回頭一笑:“那你可要好好學,我這手藝是專門為你練的。”
鍋里的煎蛋在黃油中滋滋作響,邊緣漸漸形成漂亮的焦黃色。
“火候掌握得不錯。”游書朗評價道。
“那當然,”樊霄挑眉,“單面流心,邊緣微焦,對不對?”
游書朗點點頭,這種被細致記住喜好的感覺,無論經歷多少次,都讓人心動。
早餐很快上桌,煎蛋、烤吐司、水果沙拉,還有兩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簡單,卻都是游書朗喜歡的口味。
兩人在晨光中安靜地吃早餐。
樊霄偶爾給游書朗夾水果,或者遞上抹好果醬的吐司,動作自然。
“今天真沒工作?”游書朗問。
“有也是下午的事。”樊霄喝了口咖啡,“上午陪你。想看電影嗎?我買了你喜歡的導演的新片。”
游書朗想了想:“好啊。不過先收拾一下書房,昨天還有幾箱書沒拆。”
“好。”
早餐后,兩人一起收拾廚房。
水流聲嘩嘩作響,樊霄洗碗,游書朗擦干,配合默契。
書房里,十幾個紙箱堆在墻邊。
游書朗打開第一個箱子,里面是他珍藏多年的專業書籍。
樊霄站在他身邊,幫忙把書一本本拿出來,按照指示擺上書架。
“這本,”游書朗拿起一本厚重的藥理學專著,“放最上層吧,不常用但重要。”
樊霄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封面:“這是你老師推薦的那本?”
“嗯,你怎么知道?”
“你提過一次。”樊霄把書放上頂層書架,“說這本書的某些觀點對你影響很大。”
游書朗看著他的側臉,沉默了幾秒,繼續整理下一本書。
兩人安靜地整理了兩個小時,書房漸漸有了模樣。
整面墻的書架被填滿大半,胡桃木的材質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差不多了。”游書朗站在書架前,“剩下的慢慢整理。”
樊霄走過來,從身后輕輕抱住他:“喜歡嗎?”
“喜歡。”游書朗靠在他懷里,“很安靜,光線也好。”
“以后你在這里工作,我就在旁邊看書。”樊霄的下巴擱在他肩上,“不打擾你,就陪著你。”
游書朗轉過身,面對著他:“你會不會覺得無聊?”
“怎么會。”樊霄搖頭,“看著你專注工作的樣子,對我來說就是一種享受。”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前世我錯過了太多這樣的時刻,這一世,我想全部補回來。”
游書朗抬手環住樊霄的脖子,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這個吻很快被加深。
樊霄的手臂收緊,將人抵在書架前,吻得溫柔而綿長。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游書朗氣息微亂,靠在書架上看著樊霄。
“電影還看嗎?”樊霄啞聲問。
“看。”游書朗點頭,“不過先歇一下。”
“好。”樊霄牽起他的手,“去客廳,我給你泡茶。”
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樊霄選的是一部愛情片,節奏舒緩,畫面唯美。
游書朗靠在樊霄肩上,毯子蓋在腿上。
樊霄的手臂環著他的腰,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他的頭發。
電影演到一半,主角因為誤會分開,在雨中遙遙相望。
游書朗忽然輕聲說:“樊霄。”
“嗯?”
“如果我們沒有重生,”游書朗的聲音很輕,“是不是就像他們一樣,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
樊霄的手臂收緊了些:“不會的。”
“為什么?”
“因為即使沒有重生,”樊霄的聲音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也會找到你,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一輩子。”
這話說得篤定,游書朗抬起頭看他。
電影的光影在樊霄臉上明明滅滅,那雙眼睛里有一種近乎偏執的認真。
“你知道嗎,”游書朗輕聲說,“前世發現被你欺騙的那段時間,我經常做一個夢。”
“什么夢?”
“夢見我們像現在這樣,坐在沙發上看電影。”游書朗的聲音很平靜。
“夢里你很溫柔,會給我泡茶,會記住我喜歡的所有細節。然后夢醒了,發現一切都是假的。”
樊霄的喉嚨發緊,他將游書朗摟得更緊:“那些都是真的。”
“什么?”
“我的溫柔,記住的細節,想陪你做這些事的心,”樊霄的聲音很低。
“那些都是真的,只是前世的我,用錯了方式表達。”
游書朗的心被這話撞了一下。
他靠回樊霄肩上,許久才說:“這一世,你表達得很好。”
電影繼續播放,主角歷經磨難終于重逢。
雨過天晴,陽光穿透云層,兩人在熟悉的街角緊緊相擁。
配樂悠揚響起,游書朗的眼眶微微發熱。
樊霄察覺到了,摟緊了他:“哭什么?”
“沒哭。”游書朗嘴硬,聲音卻有些哽咽。
樊霄低笑,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濕意:“好,沒哭。”
游書朗推他一下,自已也笑起來。
兩人靠在一起,看完了電影的后半段。
結局圓滿,有情人終成眷屬。
“喜歡這個結局嗎?”樊霄問。
“喜歡。”游書朗點頭,“雖然俗套,但溫暖。”
“我們也一樣。”樊霄握住他的手,“這一世,我們會有最俗套也最溫暖的結局。”
游書朗轉頭看他,樊霄的眼神在屏幕的光影里亮得驚人。
他湊過去,吻住那雙總是說出讓人心動話語的唇。
這個吻很溫柔,不帶情欲,只有純粹的珍惜。
許久,游書朗才退開,額頭抵著樊霄的額頭。
“樊霄。”
“嗯?”
游書朗的聲音很輕,卻清晰:“我愛你。”
樊霄的心猛地一顫。
他將游書朗整個擁入懷中,手臂收得很緊,聲音悶在對方頸窩:“我也愛你,書朗。比你能想象的,還要多得多。”
窗外天色漸暗,夕陽的余暉將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說話,享受著這份寧靜的溫馨。
兩個人膩在一起的時光,過得總是出奇的快。
飯后,兩人一起洗碗,水流聲嘩嘩,樊霄忽然說:“書朗,下周我可能要出差幾天。”
“去哪兒?”
“上海,有個項目要談,大概三四天。”
游書朗的手在水流下頓了頓:“工作要緊。”
“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樊霄走近,從身后輕輕抱住他,“你想我的時候,也可以隨時打給我。”
“誰想你。”游書朗嘴硬。
樊霄低笑,下巴蹭了蹭他的頸窩:“我想你就夠了。”
這個夜晚在平靜溫馨中度過,兩人窩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書,又聊了聊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十點左右,游書朗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
“去睡吧。”樊霄合上書,“明天還要上班。”
“嗯。”游書朗站起身,卻忽然轉身抱住樊霄,“晚安。”
樊霄回抱住他,在黑暗中輕聲說:“晚安,我的書朗。”
臥室里,兩人相擁而眠。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游書朗在樊霄懷里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閉上眼睛。
他想,也許幸福的真諦就是這樣。
在平凡的日常里,找到那個愿意和你一起度過每一個早晨和夜晚的人。
而這個人,現在就在他身邊,呼吸平穩,心跳清晰。
游書朗在徹底陷入睡眠前,輕輕往那個溫暖的懷抱里靠了靠,唇角無意識地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