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小大老爺要被嚇住的時候。
陸茸卻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她伸出小木刀,在那堆黃泥巴上嫌棄地戳了戳。
“你少拿這破泥巴來糊弄本王!”
陸茸猛地轉過身,雙手叉腰,大聲宣布了她的驗尸結果。
“這尸體根本沒死!”
“他這是不老實!”
“他竟然敢在公堂上玩金蟬脫殼的把戲!”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陸茸。
王麻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里暗自佩服。
欽差大人的斷案思路果然清奇絕倫!
死人還能脫殼跑了?
“大膽張三!”
陸茸指著棺材里那堆泥巴,破口大罵。
“竟敢抗拒本王的審問,留下個泥殼子就想溜之大吉!”
“簡直是無法無天!”
陸茸罵完尸體,轉頭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發抖的李四。
“你說他飛升了,當時除了你,還有誰看見了?”
李四哆哆嗦嗦地抬起頭。
“回大老爺!”
“當時草民正在后院喂我家那只大白鵝。”
“那只鵝全程都在旁邊!”
“它全看見了啊!”
“它當時叫得可慘了,肯定是看見張三冒金光被嚇著了啊!”
陸茸聽完,猛地一拍大腿。
“好!”
“人會撒謊,為了逃避罰款什么鬼話都編得出來!”
“但這大白鵝可不會!”
陸茸回到太師椅上坐下,手中的驚堂木一指門外。
“來人!”
“去把李四家那只大白鵝給本王抓上堂來!”
“本王今日要親自審問這只會嘎嘎叫的畜生!”
這道命令一下,整個縣衙的大堂瞬間炸了鍋。
審問大白鵝?
這亙古未有之奇聞,就算是戲文里也不敢這么編啊!
王麻子咽了一口唾沫,小聲提醒道。
“小祖宗,這鵝……它也不會說話啊。”
“它要是不招供,咱們總不能給它上老虎凳吧?”
“你懂個屁!”
陸茸翻了個白眼。
“在咱們黑風山,只要手里有籌碼,連石頭都能讓它開口叫娘!”
不多時。
四個衙役累得滿頭大汗,懷里死死地抱著一只極其肥碩、兇悍無比的大白鵝走上了公堂。
這大白鵝顯然脾氣暴躁得很。
它拼命地撲騰著翅膀,漫天飛舞的白色鵝毛把大堂弄得像下了雪一樣。
“嘎!”
“嘎!”
“嘎!”
大白鵝伸長了脖子,沖著周圍的衙役四處亂咬。
陸茸看著這只生龍活虎的嫌疑證鵝。
她不慌不忙地從腰間的綢緞褡褳里,掏出了那半根還沒啃完的麻辣鴨脖。
陸茸拿著鴨脖,像個拿著絕世神兵的將軍。
她大步走到大白鵝的面前。
大白鵝的叫聲戛然而止。
它那雙黑豆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陸茸手里的那根鴨脖。
屬于家禽界血脈壓制的恐懼,瞬間籠罩了這只囂張的大白鵝。
“大膽狂鵝!”
陸茸拿著鴨脖,在鵝的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這同類的下場,你可看清楚了!”
“這可是放在紫金八卦爐里,用三昧真火烤出來的極品鴨脖!”
“你若是不老實交代,本王立刻讓人起鍋燒油!”
“明天的早飯,咱們縣衙就喝鐵鍋燉大鵝!”
大白鵝渾身一僵,脖子上的羽毛全都炸了起來。
陸茸把鴨脖湊到大白鵝的鼻子底下,讓它聞了聞那股霸道的五香辣椒味。
“說!”
“你親眼目睹了張三化泥逃跑的經過!”
“還不速速從實招來!”
“那沒腦袋的泥人,到底往哪個方向跑了!”
大白鵝被那股霸道的麻辣味嗆得打了個大噴嚏。
在鐵鍋燉大鵝的死亡威脅下。
這只家禽界的小霸王徹底慌了神。
它拼命掙脫了衙役的雙手。
它撲騰著大翅膀,在公堂上到處亂竄。
它瞎貓碰死耗子般地沖到了秦氏的跟前。
“嘎!”
“嘎嘎嘎!”
大白鵝伸著長長的脖子,一口死死咬住了秦氏那雪白的喪服裙擺。
它不僅咬,還拼命地往大門外頭扯。
糯糯站在一旁,雙手抱胸。
她擺出了后宮資深嬤嬤抓賊的架勢。
她立刻開始了胡說八道的瞎編亂造。
“大姐大,這呆頭鵝招了!”
糯糯指著秦氏,大聲宣讀證詞。
“它說這寡婦身上有菜地里的泥巴味!”
“它說張三根本沒飛升,這寡婦在撒謊!”
“大白鵝現在要帶咱們去案發第一現場找罪證呢!”
陸茸一聽,猛地一拍驚堂木。
“好!”
“人為了賴賬會撒謊,但這鵝可不會做假賬!”
“既然這大白鵝咬著她往外拖,那真相肯定在她家里!”
陸茸從小太師椅上跳下來,小木刀一揮。
“胖子,帶上你的人馬!”
“跟著這只大白鵝!”
“咱們去這俏寡婦家的后院菜地里挖挖看!”
“本王倒要看看,這泥巴地里到底藏了什么鬼把戲!”
此言一出。
原本還哭得梨花帶雨的俏寡婦秦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嚇得連哭聲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怎么也沒想到。
自已天衣無縫的詐死訛錢大計。
竟然被兩個三歲娃娃拿著半根鴨脖。
硬生生用這種胡攪蠻纏的強盜路數給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
清水縣的青石板街道上,出現了一支荒誕透頂的隊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只被麻辣鴨脖嗆得發瘋的大白鵝。
它一邊伸著脖子嘎嘎狂叫,一邊死死咬著俏寡婦秦氏的喪服裙角不撒口。
秦氏被這扁毛畜生拽得踉踉蹌蹌。
她頭上的白花都掉在了地上。
她哭爹喊娘地在大街上亂撞。
“救命啊!”
“這鵝瘋了!”
秦氏尖叫著。
緊跟在后頭的,是雙手背在身后、邁著八字步的陸茸。
糯糯舉著那半根立了大功的鴨脖,像個耀武揚威的開路先鋒。
再往后,是提著官服下擺、累得氣喘吁吁的縣令王麻子。
十幾個衙役舉著水火棍,像護送大將軍出征一樣護衛在兩側。
全城的百姓連攤子都不管了。
大家拖家帶口地擠在街道兩旁,全來看這出大白鵝帶路破案的稀罕大戲。
“大姐大,這呆頭鵝跑得可真快!”
糯糯興奮得小臉通紅。
陸茸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那是自然!”
“這可是咱們黑風山獨門秘制的朝天椒烤鴨脖!”
“這鴨脖可是用八卦爐烤出來的!”
“別說是一只鵝,就算是一頭大黑熊聞了也得辣得滿地找水喝!”
“它現在滿腦子都是趕緊回家找水槽!”
王麻子跟在后頭,聽得冷汗直冒。
他一邊擦汗,一邊在心里犯嘀咕。
這位欽差小祖宗的斷案手法,當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啊!
用鴨脖子給大白鵝上大刑?
這等匪夷所思的審訊手段,大周律法里連翻都翻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