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骨氣！”
陸茸贊賞地拍了拍小手，毫不猶豫地下達了處決令。
“陸驍叔叔，動手吧。”
“剁細一點，豬比較好消化。”
陸驍沒有任何廢話，猛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那抹雪亮的刀光，帶著斬斷一切的恐怖氣勢，朝著四人的頭顱狠狠劈下。
在這生死存亡的最后半息之間。
什么殺手的尊嚴，什么武林的驕傲，統(tǒng)統(tǒng)化作了過眼云煙。
“簽！”
“我們簽！”
毒鬼發(fā)出了此生最凄厲的一聲尖叫，他直接咬破了自已的手指。
在長刀距離他的頭皮只有半寸的地方。
毒鬼將那根帶血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那份喪權(quán)辱國的百年戲班子賣身契上。
其余三鬼也紛紛效仿，連滾帶爬地咬破手指，哭嚎著在契約上畫了押。
陸驍?shù)拈L刀猶如幻影般收回鞘中，連一絲殺氣都沒留下。
陸茸滿意地看著那四張按滿了血手印的契書，小手一揮。
“很好！”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老黃，帶咱們這四位新來的雜技棟梁下去休息！”
“明日一早，在黑風(fēng)大戲院給他們安排首場演出！”
“若是演砸了賺不到銀子，本王唯你們是問！”
這一夜。
名震天下的幽冥四鬼，在黑風(fēng)雅集的后院里，徹底告別了他們刀光劍影的刺客生涯。
四位絕世兇神，含著屈辱的熱淚，正式開啟了他們在大周朝最火爆雜技天團的演藝之路。
……
臨江府的清晨，被一陣震耳欲聾的鑼鼓聲徹底喚醒了。
黑風(fēng)雅集的胭脂鋪旁邊，不知何時憑空多出了一座雕梁畫棟的三層高樓。
那高樓的門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黑風(fēng)大戲院”五個燙金大字。
此刻的戲院后臺，氣氛沉重得宛如送葬的靈堂。
四道生無可戀的身影，正愁云慘淡地癱坐在梳妝臺前。
毒鬼看著自已身上那件大紅大綠、繡著牡丹花的緊身綢緞戲服，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堂堂天下第一毒師，平日里穿的都是能防百毒的天蠶黑袍。
如今這身花里胡哨的裝扮，簡直比勾欄里的老鴇還要扎眼三分。
風(fēng)鬼更是痛苦地捂住了自已的臉。
他那引以為傲的修長雙腿，被硬生生塞進了一條崩得緊緊的粉色水褲里。
只要他稍微一用力施展輕功，那褲襠就有當場裂開的巨大風(fēng)險。
器鬼失去了兩顆門牙，嘴巴漏風(fēng)。
他的手里不再是那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暴雨梨花針匣子。
而是一個裝滿了頂花帶刺綠黃瓜的破竹筐。
至于魅鬼，他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了。
昨天被強行糊在臉上的豬屎泥和猴屁股妝容，已經(jīng)被徹底定型。
他現(xiàn)在不僅是個丑角，還要在這個基礎(chǔ)上表演變臉。
“都給本王精神點！”
一聲清脆的嬌喝打斷了這四個殺手的悲涼默哀。
太上小大王陸茸騎著毛驢阿呆，威風(fēng)凜凜地闖進了后臺。
她的手里拿著那把純金大算盤，撥得劈啪作響。
“外面的看客都已經(jīng)買票入場了！”
“江南道有頭有臉的鹽商、綢緞莊大掌柜，還有那些富得流油的闊太太們，今日全都到了！”
陸茸用小木刀敲了敲毒鬼的腦袋，小臉上滿是商賈的冷酷無情。
“本王不管你們以前在幽冥閣是殺人還是放火。”
“今日站在這戲臺上，你們就是我黑風(fēng)大戲院的搖錢樹！”
“若是誰敢在臺上擺著一張臭臉，惹得底下的金主不高興。”
“本王立刻讓陸驍叔叔把你們的腸子掏出來，拿去后院給無敵大將軍做麻辣腸衣！”
四名殺手聞言，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趕緊把眼淚憋了回去。
大周天子老黃穿著一身喜慶的員外郎長袍，手里拿著一面破銅鑼，樂呵呵地走了進來。
“時辰到了！”
“老夫去前面給你們報幕！”
“都把你們壓箱底的絕活拿出來！”
“要是賺不到那三萬五千兩的贖身銀子，你們這輩子就準備老死在戲臺上吧！”
老黃轉(zhuǎn)身撩開幕布，邁著四方步走上了戲臺中央。
前方的戲臺下，早已是人頭攢動，座無虛席。
無數(shù)雙滿含期待的眼睛，死死盯著臺上這位據(jù)說是大掌柜的老者。
老黃清了清嗓子，拿出了當年在太和殿上祭天大典的渾厚嗓音。
“諸位鄉(xiāng)親父老，江南名流！”
“今日我黑風(fēng)大戲院隆重開業(yè)！”
“特意重金請來了名震四海的雜技天團，幽冥四鬼！”
“接下來，請大家睜大眼睛，欣賞這千載難逢的絕世雜耍！”
老黃猛地一敲手里的破銅鑼。
“咣當！”
“第一場，魅鬼大變活人臉！”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嗩吶聲，魅鬼邁著屈辱的步伐，走上了戲臺。
他一出場，臺下頓時爆發(fā)出一陣哄堂大笑。
“哎喲我的親娘哎！”
“這世上怎么會有長得如此滑稽的丑角！”
“你們看他臉上那坨黑漆漆的泥巴，還有那血盆大口，簡直比門神還要辟邪啊！”
闊太太們拿著繡花帕子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魅鬼聽著這些刺耳的嘲笑聲，只覺得一股逆血直沖天靈蓋。
他堂堂千面郎君，昔日里易容成絕世美女，不知道迷倒了多少江湖豪客。
今日竟然淪為了這幫庸俗商賈的笑料！
“欺人太甚！”
魅鬼在心中怒吼一聲，猛地催動了全身的縮骨功與易容絕學(xué)。
他決定用真正的技術(shù)，狠狠地打這幫人的臉！
只見魅鬼雙袖一揮，整個人猶如陀螺般在戲臺上飛速旋轉(zhuǎn)起來。
他雙手在臉上一抹，那張原本滑稽的猴屁股丑角臉，瞬間變成了一張怒目金剛的紅臉！
“好！”
臺下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驚呼。
魅鬼再一轉(zhuǎn)身，骨骼發(fā)出咔咔的爆響，身形陡然拔高了三寸。
他臉上的面具再次一變，化作了一張陰森慘白的無常鬼臉！
他將刺殺時的凌厲殺氣融入到變臉的動作中，每一次回頭，都帶著一股震懾人心的恐怖威壓。
那變臉的速度飛快，幾乎讓人看不清他手上的動作。
短短半盞茶的功夫，他硬生生在臺上變出了十八張截然不同的臉譜！
臺下的那些江南富商們哪里見過這等神乎其技的武林絕學(xué)！
他們平日里看的都是些翻跟頭、頂碗的尋常雜耍，何曾見過這等充滿肅殺之氣的絕世變臉技法！
“神了！”
“這簡直是活神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