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一股肉眼可見的土黃色濃霧，從無敵大將軍的身后噴涌而出！
這股濃霧之中，蘊含著整整三大盆頂尖紅薯藤、百年老山參、以及十幾味名貴大料混合發酵后的終極奧義！
那不是尋常的豬糞味。
那是一股霸道到足以摧毀所有嗅覺防線的十三香紅燒肉味！
這股絕世濃香，猶如狂風過境，摧枯拉朽般地席卷了整個高臺。
錢萬貫引以為傲的百年龍涎香？
天山雪蓮髓？
百花朝鳳露？
在這股霸道的紅燒肉味面前，它們脆弱得就像是狂風中的一張破紙！
所有的名貴異香，在接觸到這股土黃色濃霧的瞬間，被徹底絞殺得渣都不剩。
錢萬貫首當其沖，被那股濃霧迎面噴了個正著。
他那肥胖的身軀猛地一僵，眼睛瞪得猶如銅鈴一般。
他只覺得自已的靈魂都被這股味道給硬生生地抽離了體外。
“嘔……”
錢萬貫翻了個白眼，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翻了那一桌子價值連城的香料。
臺下的數萬百姓，此刻也迎來了這股神香的洗禮。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這味道雖然霸道得讓人有些反胃，但那股子濃郁的燉肉香氣，卻萬分蠻橫地勾起了所有人肚子里的饞蟲。
“咕嚕?！?/p>
連綿不絕的肚皮慘叫聲，在玄武湖畔響成了一片。
有些餓著肚子來看熱鬧的百姓，甚至已經控制不住地開始狂咽口水。
“我的親娘哎！”
“這到底是什么神仙味道！”
“聞著就讓人想吃三大碗白米飯??！”
“這哪里是比香，這分明是在比誰家燉的肉更入味??！”
原本莊嚴肅穆的斗香大會，瞬間變成了一場大型的饑餓催生現場。
江南香會的那些掌柜們，捂著鼻子四處逃竄，潰不成軍。
他們引以為傲的風雅，在這頭野豬王粗暴的一記神氣面前，淪為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嚴首輔站在臺上，看著這滿地狼藉的凄慘景象，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宣紙。
他知道，大周的文人風骨，今日算是徹底給這頭豬陪葬了。
但他摸了摸懷里那張減免了三十萬兩債務的字據，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老黃腰間系著驗香官的牌子，大馬金刀地走到臺前。
他一腳踩在錢萬貫那倒塌的香料桌上，發出了震動全場的張狂大笑。
“不堪一擊！”
“爾等江南商賈，就這點微末道行，也敢來挑戰老夫護島神獸的威嚴！”
老黃大手一揮，指向那些還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香會掌柜。
“今日斗香，我黑風商號大獲全勝！”
“從今往后，這江南道的胭脂水粉界，只有一種味道說了算！”
“那就是這至高無上的十三香至尊神泥味！”
老黃的霸氣宣言在湖畔久久回蕩。
臨江知府王富貴從桌子底下戰戰兢兢地爬了出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看著臺上那頭威風凜凜的野豬王，雙腿抖得像篩糠。
“下官宣布！”
“今日斗香大會，黑風雅集勝出！”
王富貴扯著公鴨嗓，生怕喊慢了一步會被陸驍一刀劈成兩半。
那些原本來看黑風雅集笑話的江南鹽商們，此刻看向無敵大將軍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們仿佛看到的不是一頭豬，而是一座會移動的金山。
“大王！”
一名腰纏萬貫的綢緞莊老板激動得揮舞著一沓厚厚的銀票。
“我要買一罐大將軍剛剛排出的新鮮神泥！”
“我出三萬兩白銀！”
“我出三萬五千兩！”
“別跟我搶，我老娘的壽辰就指望這罐神泥續命了，我出五萬兩！”
瘋狂的競價聲再次引爆了玄武湖畔。
那些江南名媛和富家千金們，甚至不顧顏面地擠在人群前方。
她們雖然被這味道熏得用手帕捂著口鼻，但眼里的渴望卻猶如餓狼一般。
陸茸看著這瘋狂的場面，滿意地將金算盤掛回腰間。
她知道，這江南道的胭脂市場，從這一刻起，已經徹底姓了黑風。
嚴首輔默默地退到高臺的邊緣，看著老黃那張笑得合不攏嘴的老臉。
這位大周內閣首輔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他突然覺得，皇上在聞豬屁股、搞強買強賣這條道上，確實比坐在金鑾殿上當皇帝有天賦得多。
大周的國庫有救了。
只是這救國庫的方式，實在是有辱斯文，堪稱千古未有之奇觀啊。
……
江南香會的總會長錢萬貫，終于從昏厥中幽幽醒轉。
他剛睜開眼，就聞到了自已身上沾染的那股揮之不去的豬糞發酵味。
“哇——！”
錢萬貫趴在漢白玉擂臺的邊緣，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他看著周圍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香會掌柜，如今一個個猶如霜打的茄子，滿臉屈辱。
他們花了半輩子積攢的名聲，今日竟然被一頭豬的一個噴嚏給徹底毀了！
這讓他們以后如何在江南道立足！
“不服！”
“本會長死也不服！”
錢萬貫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高臺上的無敵大將軍破口大罵。
“這是妖術！”
“這是傷風敗俗的污穢之物！”
他踉踉蹌蹌地跑到臨江知府王富貴的面前，一把抱住王富貴的大腿。
“王大人！”
“您可是朝廷命官，怎能任由這幫外鄉匪類如此作踐我江南商道！”
“我們香會拿出的，乃是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
“他們竟然用一頭畜生的排泄物來嘩眾取寵，這是對香道的褻瀆，是對天下文人的侮辱??！”
其余的香會掌柜也紛紛壯起膽子，跟著錢萬貫一起瘋狂叫囂。
“沒錯！”
“那豬泥不過是仗著味道濃烈，腌臜下作，怎能評為魁首！”
“咱們的龍涎香和雪蓮髓，乃是采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
“今日若是讓一坨豬屎贏了，咱們江南香會的十八位掌柜，寧愿集體跳進這玄武湖里自盡！”
大周天子老黃聞言，冷笑著將雙手背在身后，邁著六親不認的八字步走上前來。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里，閃爍著洞悉世間一切造假手段的犀利光芒。
“跳湖？”
“玄武湖里的王八若是沾了你們身上的窮酸味，怕是都要嫌棄得連夜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