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燕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謝謝啊!謝謝您給我留了最后一點尊嚴!
“行了,滾吧!”
陸茸擺了擺手,一副大發(fā)慈悲的模樣。
穿云燕抱住雙臂,凍得牙齒打顫,轉身就要往營外沖。
“等等!”
陸茸又喊了一聲。
穿云燕腳下一滑,差點摔倒。祖宗!您又想干嘛?我已經沒東西可搶了??!
陸茸走到他面前,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你回去之后,一定要見到你們那個李將軍?!?/p>
陸茸語重心長地囑咐道:“你要把你在我們這兒看到的、聽到的,原封不動地告訴他!讓他知道知道,咱們陸家軍現(xiàn)在的威風!”
“告訴他,明天把家里值錢的東西都帶上,洗干凈脖子等著!本王要去收賬!”
她是真的希望這個探子能把話帶到,好震懾敵軍,打擊對方的士氣。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陸茸決定給他加個“法術”。
她雙手叉腰,對著穿云燕那凍得發(fā)青的背影,真情實感地大聲喊道:
“祝你這一路順風順水!跑得比兔子還快!馬不停蹄地趕回去!”
“祝你見到李將軍之后,口齒伶俐!記憶超群!把本王剛才那些霸氣的話,一字不差地復述出來!千萬別忘詞!”
一股無形的力量,隨著這句充滿了“善意”的祝福,鉆進了穿云燕的身體。
按照反向烏鴉嘴的鐵律:
“順風順水”=“逆風難行、寸步難行”。
“馬不停蹄”=“原地打轉、迷失方向”。
“口齒伶俐”=“結巴嘴瓢、胡言亂語”。
“記憶超群”=“記憶錯亂、顛三倒四”。
穿云燕剛沖出營門,突然感覺一陣狂風迎面吹來,吹得他根本睜不開眼。
他想往東跑,腿卻不受控制地往西拐。
他在漆黑的樹林里,光著腳,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轉了一圈又一圈,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
虎賁營大帳。
李將軍正披掛整齊,準備帶兵出發(fā)去演武場。
“報——!”
“啟稟將軍!穿云燕回來了!”
“哦?”李將軍大喜,“快傳!看看他探聽到了什么軍情!”
只見大帳簾子一掀。
一個渾身青紫、只穿著一條破褲衩、頭發(fā)像雞窩一樣的野人,跌跌撞撞地爬了進來。
“將……將軍……”
穿云燕趴在地上,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他在樹林里凍了兩天兩夜,腦子早就被凍得神志不清了。
“怎么搞成這副德行?”
李將軍大驚:“陸家軍對你動刑了?”
“不……不是……”
穿云燕顫抖著嘴唇,努力想要回憶起那個小女魔頭的話。
但是,在那股反向詛咒的作用下,他的腦子里只剩下了一些零碎的、恐怖的片段。
“陸……陸家軍……”
穿云燕翻著白眼,結結巴巴地吼道:“他……他們……窮……窮瘋了……”
“他們……搶……搶褲衩子……”
“千萬……千萬別帶……別帶錢……”
“他們……不穿衣服……練……練……”
還沒說完,穿云燕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大帳內一片死寂。
李將軍和手下的副將們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迷茫。
搶褲衩子?
不穿衣服?
窮瘋了?
“這……”副將咽了口唾沫,“將軍,陸家軍這是練的什么邪門功夫?”
李將軍摸著下巴,神色凝重。
“難怪陸朝那老狐貍最近一直示弱。原來是被逼到了絕境,準備破罐子破摔了!”
“傳令下去!”
李將軍大喝一聲:“全軍戒備!今天的演武,把銀兩都藏好!尤其是褲腰帶,都給老子勒緊了!”
“這群窮鬼……怕是要拼命??!”
……
皇家演武場,旌旗蔽日,戰(zhàn)鼓雷動。
今日是京城御林軍與虎賁營一年一度的聯(lián)合演武,也是檢驗大周軍威的重要時刻。
演武場四周的高臺上,文武百官按照品級依次落座。而在正北方的最高處,那一座金碧輝煌的龍臺上,景明帝端坐在龍椅之上,雖是一身便服,卻難掩一身的帝王之氣。
他手里依然習慣性地盤著兩個核桃,目光興致勃勃地投向場中。
“咚!咚!咚!”
隨著三通鼓響,演武正式開始。
首先入場的,是李將軍統(tǒng)領的虎賁營。
只見轅門大開,一隊隊身披銀甲、手持長戈的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轟隆隆地開了進來。陽光灑在他們的鎧甲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銀光,宛如一條銀色的長龍。
“殺!殺!殺!”
虎賁營的將士們齊聲怒吼,聲震九霄,透著一股精銳之師的彪悍與自信。
李將軍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穿那一套祖?zhèn)鞯啮探鹈鞴怄z,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簡直就像個移動的金元寶。
他滿臉傲色,向著龍臺方向遙遙行禮,顯然對今日的勝利勢在必得。
“好!”
看臺上的文武百官紛紛喝彩。
“虎賁營果然是虎狼之師!李將軍治軍有方??!”
“這氣勢,這軍容,即便不動手,也能嚇退敵軍三舍!”
景明帝也微微頷首,雖然他對李家并無太多好感,但這支軍隊確實練得不錯,看著賞心悅目。
“陸家軍呢?”
景明帝轉頭問向身旁的大太監(jiān)王瑾:“怎么還沒動靜?陸愛卿不是說他們練了新戰(zhàn)術嗎?”
話音剛落。
演武場的另一側轅門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哨聲。
“噓——咻——”
那哨聲凄厲、尖銳,不像進軍的號角,倒像是山林里土匪接頭的暗號。
緊接著,塵土飛揚。
一群烏泱泱、黑乎乎的影子,從轅門里涌了出來。
全場瞬間安靜了。
百官們的喝彩聲卡在喉嚨里,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已是不是眼花了。
只見這支隊伍,沒有銀光閃閃的鎧甲,也沒有整齊劃一的步伐。
幾千名士兵,臉上全都涂得烏漆嘛黑,像是剛從煤窯里爬出來的一樣。
他們身上的鎧甲糊滿了厚厚的黃泥和枯草,甚至還有人頭上頂著個破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