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一夜的大戰。
但相較于之前,這次的拒魔城是屬于勝利一方。
只見所有天魔大軍都已被盡數誅滅。
除卻還在和陸平安交手的十境天魔和幾尊僥幸活下來的九境天魔外,幾乎都被拒魔城的劍修滅掉。
當然,拒魔城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左天瓷三人還算是幸運的,只是受了重傷,并未傷及根基。
其余飛升境修士幾乎是死傷無數,就連準帝境修士也有兩個遭到不幸。
周慶良等那幾個手握帝劍之人也早已力竭,而且個個身負重傷。
雖說有帝劍加持,但也正因有了帝劍,他們的壓力才比其他人要大很多。
在戰斗期間,幾乎專挑硬茬打。
尤其是周慶良。
在沒有帝劍的加持下竟是生生斬滅了兩尊九境天魔大帝,真不愧是拒魔城第一劍修。
此刻,他也如其他人一樣,倚在城墻上,手里還抱著那把視若珍寶的飛劍,呢喃自語:
“九兒,我做到了。”
“我做到了你口中那個大劍仙,你有沒有看到啊…。”
一番話,說的上氣不接下氣,接著便沒了動靜,似是睡著一般。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已經力竭,甚至連說話都成了件難事。
不過值得一說的是,他抱著的那把劍的劍身已經沒了鐵銹。
大概是在殺天魔的途中,以鮮血磨出了飛劍本身的樣貌。
而今再去看這把劍,倒是顯得沒那么普通了…。
下方,陸平安和陶圣等一眾還能站著等劍修已經將十境天魔大帝和剩余的幾尊九境天魔大帝團團圍住。
雙方皆身負重傷,只不過陸平安一方看上去要比他們強很多罷了。
尤其是陶圣,打了這么久,卻依舊能站在陸平安身旁。
僅此一點,便足以證明他的實力有多強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十境天魔不看別人,一雙漆黑的瞳孔只盯著陸平安,眼里滿是震驚與不甘。
事到如今,他當然知道自已的下場。
只是在臨死前,卻仍是疑惑。
疑惑陸平安為何會有這等實力,雖說身負紅蓮圣體,卻也遠不至于讓他付出這般大的代價。
這點,看他身上的傷勢就知道了。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死氣,就算沒有陸平安等人的包圍,他也一樣活不了多久。
顯然,剛剛和陸平安對戰的過程中,他一直都被壓著打。
否則也至于傷的像現在這般重。
然而他的問題,終究是得不到答案了。
又或者,陸平安的一劍便已經給出了答案…。
陸平安可不會像他那般磨嘰。
雖說拒魔城勝了,卻也是慘勝。
眾人皆是身負重傷,就算沒有受傷,此刻也已經力竭。
若這個時候再有天魔過來的話,他們絕難抵擋。
因此,還需速戰速決,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戰斗,之后調養生息,給眾人恢復靈力的時間…。
很快,陸平安和陶圣二人重新回到了拒魔城中。
二人站在城墻之上,無聲觀望著遠方,面色皆有些凝重。
他們都清楚,這次的困境能挺過來,不代表下次也一樣能化險為夷。
不但如此,此次天魔大軍雖落敗,但他們仍不會死心。
而且要不了多久就會卷土重來,甚至比這次更加兇猛。
所以,拒魔城的危機仍未解除。
而當天魔大軍下次到來之際,陸平安等人也就不會有像今日這般好的運氣了。
畢竟陶圣不可能一直留在這里,下次也不見得會有像他這樣的圣人再來援助。
這點,陸平安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在良久的沉默后,陶圣終于收回視線,眼里還閃過一抹擔憂:
“原本是打算來此送劍,順便再和女帝告個別,不曾想計劃有變,女帝先一步去往七彩天下,所以…。”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陸平安點點頭。
陶圣嘆息一聲,接著道:
“如今四座天下皆是陷入了千年未有的大困局,不光是拒魔城,其余三座天下皆遭到天魔侵襲,死傷慘重。”
“相比之下,拒魔城的情況倒還好些,起碼還有這么多準帝境修士坐鎮。”
“反觀其余三座天下,不光準帝境修士接連戰死,就連鎮守三座天下的大帝也在這幾千年的時間里身死道消,實力大減啊。”
陸平安聽后,心中的某個地方忽然跳動一下,下意識問道:
“那阿瑤她…。”
陶圣聽出了陸平安話中的擔憂,卻也無法給出答案。
沉思一瞬后,他搖了搖頭,“女帝的天資雖說遠超其余三位大帝,但這種生死之事誰又能說得準?”
話音落下,氣氛再次陷入了安靜。
片刻后,陸平安忽然感覺肩膀一沉。
抬頭看去,只見陶圣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滿臉認真道:
“莫要怪女帝將這么一個攤子交給你。”
“說實話,這也是無奈之舉,若非迫不得已,她又怎么可能將這么一個重擔強行壓在你身上?”
“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女帝,同時,也莫要辜負她希希望。”
“當然,并非是給你施加壓力,有些事情,盡力就好,如果不能強求的話,就順其自然吧。”
陸平安沒有絲毫猶豫的點頭。
這些話,白初冬當時已經和他說過了,而他也早已下定了決心,因此沒必要再多說…。
見狀,陶圣收回手,深吸口氣后,說道:
“好了,既然如此,我也該帶著靈兒出發了。”
說著,他看向了插在城頭上的七把劍,接著說道:
“這七把帝劍是當年女帝托付我打造的。”
“因為當時的情況遠沒到現在這種地步,所以他只要求我打造七把。”
“拒魔城有她坐鎮,所以只需一把即可,剩余的則其余三座天下每座兩把,如此劃分。”
“可如今…若再想打造一把帝劍的話,時間已然來不及,所以…。”
陶圣猶豫一瞬,最終咬了咬牙道:
“罷了,接下來我會去往道靈天下,大不了到了地方后我再就地開爐重新鍛造一把帝劍好了。”
“所以,你自已挑兩把趁手的帝劍吧,剩下的我會帶走分給其他三座天下。”
“兩把已經是極限,而我能為拒魔城做的也就只有這么多了,希望你能理解。”
陸平安聽后并未立刻去取劍,而是想了想,問道:
“大概多久能造出一把帝劍?”
陶圣微微一愣,似乎并不理解陸平安為何會這樣問,卻還是給出了回答:
“短則幾十年,長則百年。”
陸平安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笑道:
“既然這樣,那我只留一把即可,剩余的帶去其余三座天下即可。”
陶圣眉頭微微一擰,似乎有些不理解。
見狀,陸平安伸手按在了腰間的’瑤惜‘刀柄處,笑著解釋道:
“帝劍于我而言,可有可無,何況我已經有一把趁手的刀了,自然用不到這些。”
“再者,我身負紅蓮圣體,如今更是躋身到了準帝境,實力和之前大不相同。”
“雖說高階大帝對付不了,但眼下這般困局還是能撐住的,所以,不如將這些劍留給有需要的地方。”
話音落下,陶圣便瞇著眼睛打量陸平安一會。
最后又想了想,點頭道:
“既如此,那我便將這些劍帶走了。”
顯然,他也覺得陸平安說的有道理。
畢竟此刻的陸平安早已今非昔比,加上手里還有楚慕瑤贈與的帝劍。
因此暫時也就沒什么好擔心的了。
何況他能感受得到此處的不同,所以自然也就沒必要再堅持了。
再者,陸平安說的沒錯,相比于拒魔城,其余三座天下確實更需要這些帝劍…。
想到這,陶圣當即對著陸平安拱手道:
“事不宜遲,我也該出發了。”
陸平安點點頭。
而陶圣也轉身打算離開這里。
可在轉身的那一刻,卻對上了陶靈兒那雙充滿期待的大眼。
作為父親,他當然知道陶靈兒的心思。
雖說明知不可能,可卻也無法看著自家閨女傷心,于是神色復雜的點頭道:
“此去不知何日才能見面,所以…好好告個別吧。”
陶靈兒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猶豫片刻后,卻還是走到陸平安身前。
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陸平安,似是要將他的樣子永遠記在腦海中。
對此,陸平安則笑了笑,輕聲說道:
“人生就像水里的一個旋兒,流著流著或許就會流到別處。”
“但不管多遠,終歸會有重逢之日,你我也一樣。”
陶靈兒聽后愣了愣,接著嘴角流露出笑意,之前的陰霾也一掃而過,重重的點頭道:
“好。”
“希望下次見面時,你能變得更強。”
“一言為定。”陸平安點點頭。
“如此,那便一路保重。”
“后會有期…。”
“好了靈兒,我們該出發了。”看著陶靈兒含情脈脈的眼神,陶圣當即催促一聲。
聞言,陶靈兒這才不情不愿的跟上。
只是相比于之前,陶靈兒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倒是讓陶圣有些哭笑不得。
果真是心儀之人。
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和她說上幾句話便能使她眉開眼笑。
相比之下,他這個做父親的倒是顯得有些多余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有些事情,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到最后,終不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罷了…。
“爹,在想什么呢?”沉默間,陶靈兒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陶圣回過神,眼里有復雜之色一閃而過。
最終卻也沒說什么,只摸了摸陶靈兒的頭,接著又狠狠瞪了陸平安一眼.
轉身帶著陶靈兒和六把帝劍拔地而起,化作一道宏光離開了拒魔城..。
城墻上,陸平安滿臉詫異。
他當然能感受到陶圣臨走時遞來的眼神,只是卻想不通為什么。
明明之前聊的都挺好,為何忽然搞這么一出?
大概是局勢緊張沒心情去想這些,總之,直到最后陸平安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既如此,干脆也就不想了。
眼下還是要多關注一下外面的情況,時刻提防天魔來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