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這…。”柳夢溪瞳孔驟然放大。
聽得出來，對于云嵐的要求，柳夢溪心中是極為不情愿的。
同時，她看向云嵐的目光中還帶著幾分痛苦，和一絲不解。
她不明白。
為何云嵐一定要和陸平安過不去，為此，甚至不惜要她也和陸平安一樣向天道起誓。
要知道，一旦向天道起誓，她便再不能對陸平安有任何情愫了。
一旦生出喜歡的心理，便會立刻被天道察覺，最終落得個身死道消的結局。
最主要的是，現在連她自已也有些看不懂自已對陸平安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情了。
是喜歡？還是因為之前的恩情？
如果是后者還好些，起碼之后不會那么痛苦。
可若是前者呢？
當然，有些事，其實她自已心里也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愿去面對罷了。
畢竟現在云嵐還在逼著她做出選擇。
而她自已又偏偏不想這樣做，所以只能不斷在內心引導自已。
又或者是在祈禱，祈禱自已對陸平安并非男女之間的感情。
那樣，她就不至于這般難受了。
只是…感情這種事情誰又能控制得了呢？誰又能說得準呢？
看著柳夢溪一臉為難的樣子，云嵐自然能猜到。
所以，只一瞬的時間，她的臉色便再次一冷，語氣中帶著幾分徹骨的寒意，質問道：
“我只是要你這輩子都不能喜歡他，又不是讓你去殺他，這些很難做到嗎？”
“難不成…你真的喜歡他喜歡到了如此地步？”
“還是說，在你心里，我這個師尊當真比不過一個陸平安？”
“又或者…從始至終，你說的話都是在騙我？”
柳夢溪慌忙搖頭：“不，師尊，不是這樣的。”
“徒兒并沒有騙您，師尊一直都是我這輩子最敬重的人，只是…。”
柳夢溪停頓一下，隨即低下頭，囁嚅著聲音開口：
“只是…這件事，請恕徒兒很難做到…。”
語氣里滿滿的都是愧疚，甚至不敢抬頭去看云嵐。
后者聽后，神色也徹底灰敗下去。
仿佛一個輸光一切的賭徒般，本就蒼白的臉上更是再無任何神采。
甚至眼神也已經黯淡無光，猶如一只即將凋零的枯葉一般…。
她雙目無神的望著天空，最終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再次看向柳夢溪時，她的臉上已無任何情緒，只剩下了無盡的冷漠與疏離，語氣里帶著濃濃的失望：
“罷了，罷了…。”
“到底還是我輸了，而且輸的徹底。”
“這次的宗門大比，我不光輸了玉靈宗的顏面和底蘊，還輸了自身性命。”
“最主要的是…就連一手帶大的徒兒也輸給了陸平安，呵！何其可笑啊。”
柳夢溪緩緩抬頭，神色仍是痛苦萬分，哀求道：
“師尊，您…您別這樣說，我只是…。”
“只是什么？”云嵐打斷了她的話，接著譏諷道：
“只是因為喜歡上了這小子，所以便一次又一次的忤逆自已的師尊？”
“還是因為她只救過你一次，因此你便要對他感恩戴德一輩子？甚至…。”
“甚至連自已的師尊死在他手上，你也仍舊如此執迷不悟的喜歡他？”
“呵！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他陸平安就算沒有殺了你的親生父母，與你卻也有著相當于殺父的仇怨。”
“說實話，我還從未聽說過哪個女子會喜歡上自已的殺父仇人。”
“所以…。”云嵐收回視線，面無表情道：
“你走吧，走的越遠越好，最好這輩子都別再回來了。”
“我玉靈宗絕不會收留似你這等不忠不義之人。”
“至于之前的時光…就當我云嵐識人不清吧。”
“總之，從今以后，你將不再是我云嵐的徒兒，出去之后更不可以我徒兒的身份自稱，否則…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看著云嵐如此決絕的樣子，柳夢溪心中頓時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慌。
說實話，在她心中，云嵐的地位確實是不可撼動的。
這點，就連陸平安都無法與之比擬，起碼現在不能比。
畢竟她對陸平安的感情是飄渺的。
就好似那無根浮萍，不知從何而起，只知是自已輕易不想去割舍的一部分。
僅此一點，便足以證明云嵐在她心底的地位。
所以當云嵐說出如此冷漠的話時，她的心中是極為難過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在她心里，云嵐和陸平安都很重要。
雖說無法比擬，但無論是哪一方，都是她不想拋下的。
只是如今…恐怕她也不得不做出選擇了…。
再三猶豫片刻后，柳夢溪終是咬了咬牙。
先是看了陸平安一眼，而后又很快收回視線。
似是擔心生怕多看一眼，便會控制不住自已剛剛才堅定下來的心。
隨后她再次看向云嵐，強忍著情緒點頭道：
“師尊，您別這樣，我…我答應您就是了。”
此話一出口，云嵐原本還黯淡無光的雙眸忽然亮了亮，“真的？”
柳夢溪再次點頭。
接著緩緩起身，在云嵐的注視下仰頭望向虛空，神色復雜，咬牙艱難說道：
“天道為證，我柳夢溪今日以神魂起誓，此生都不會喜歡陸平安，更不會和他在一起。”
“如有違背，便讓我…神魂俱滅，不得，好死…。”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虛空再次響起一聲嗡鳴，轉瞬即逝。
而柳夢溪也仿佛被抽走渾身力氣一般，整個人都垮了下去，臉上帶著一絲痛苦與絕望。
相比之下，云嵐的嘴角則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同時滿意的點點頭。
看向柳夢溪，語氣也變得柔和許多：
“如此便好，如此，才是我云嵐的徒兒，為師，也可放心離開了...。”
聽到聲音的柳夢溪緩緩轉身，神色復雜的看向云嵐。
可在看見她已然奄奄一息的樣子時，臉上的復雜也很快轉為一抹不舍。
這一刻，所有的情緒皆消失不見，又或者是被她掩藏起來。
畢竟昔日師尊要走，她總要送上一程。
至于其他的事情，也只能暫時拋之腦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