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的白衣女子沒有多想。
在與陸平安對峙一瞬后,便主動出擊,化作一道殘影向陸平安飛奔而去。
然而下一刻,她卻忽然停了下來。
又或者可以說,陸平安已經不知何時繞到了她的身后。
并且將長劍橫抵在了她那雪白的脖頸處。
“你輸了。”
輕飄飄的聲音響起,白衣女子這才反應過來,臉上閃過一抹震驚。
雖說自已將修為壓制到了和陸平安同等境界,可卻也不至于這么快就落敗吧?
況且修為雖被壓制,但眼界卻仍在,總不可能連陸平安是何時動手的都看不清吧?
白衣女子心中詫異,但更多的還是感到有些羞憤。
自已好歹也是渡劫境強者。
誠然是將修為壓制到了與陸平安同等境界。
但畢竟是輸給了一個金丹境的修士,著實讓她臉上有些掛不住。
頓了頓,女子余光瞥向身后,頗有些不自然道:
“你…你不講規矩。”
陸平安一愣,下意識道:“此話何意?”
女子道:“我已將修為壓制到了與你同等境界,可你卻帶著靈器與我對決,這難道公平嗎?”
對于女子的話,陸平安顯然沒有料到。
這一刻,他甚至感覺面前這個紅衣女子就好像一個小孩。
輸了游戲,卻是想找理由賴賬。
甚至一個渡劫境的修士,活了幾百年的人,竟連這種幼稚的理由都找了出來。
不過陸平安卻也并未生氣,而是笑著反問道:
“你有說過不能拿靈器嗎?”
“又或者可以說,你自已也可以拿靈器,可你卻并沒有拿,不是嗎?”
“你…。”女子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
思來想去,她還是找了個蹩腳的理由說道:
“我…我是怕拿著靈器會傷到你而已。”
陸平安輕笑一聲,淡定道:
“那是你的事情,但現在你輸了,所以…還請履行承諾吧。”
白衣女子沉默一瞬,竟是厚著臉皮道:
“這次不算,我們再比試一下。”
“如果你贏了,我自然會放了那頭牛。”
陸平安臉色沉了一瞬,同時緊了緊手中長劍,低聲道:
“如此說來…仙子是要賴賬了?”
白衣女子似乎也覺對自已的一番話說道確實有些不要臉了,因此臉上頓時閃過一抹尷尬之色。
可還不待他說話,便見陸平安沉默一瞬,搶先開口:
“仙子若想試探底細,大可以明言,在下自當奉陪到底,只是…。”
“這老伙計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所以還希望仙子莫要拿它來開玩笑。”
顯然,陸平安已經看出這位白衣女子的真正用意。
只是…她的方法確實令陸平安有些不滿。
正如陸平安所說,老牛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所以不希望任何人拿它的生命開玩笑。
當然,雖說對女子的行為有些不滿,但陸平安卻也并未動怒。
因為他知道,這位女子在凌天宗的地位肯定不低。
而他如今又是凌天宗的弟子,若是因為這點事便與之結仇甚至立刻殺了白衣女子的話,他決然不可能活著走出凌天宗。
所以,陸平安也不得不低頭好言相勸,希望這位白衣女子能夠理解。
哞~
老牛也叫了一聲。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老牛開玩笑…。
女子似乎也聽出了陸平安話中的執著與認真,于是點頭道:
“好。”
“我可以放了他,但你必須與我再戰一場。”
“可以。”陸平安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不就是想試探一下自已的實力嗎?自已答應就是了。
反正對方也沒什么太大惡意。
況且這里還是凌天宗,因此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再者…。
此次試探,極有可能是張無極的授意。
既如此,他也只好成全…。
得到陸平安的肯定后,白衣女子當即抬手打出一道白色光暈沒入老牛體內。
下一刻,老牛瞬間行動自如,并且一溜煙跑到了一塊巨石后躲了起來,生怕等下會傷到自已。
對于老牛的舉動,白衣女子差點被逗笑。
它倒是不傻,見自已不是動真格的,便全然沒了剛剛舍身護主的樣子。
甚至還躲的老遠,生怕會被待會的大戰波及到…。
收回心緒,白衣女子再次用余光瞥向陸平安,頗有些沒好氣道:
“我已經兌現諾言了,你還不撤劍?”
陸平安并未說話,只是將手中長劍撤去。
隨即又向后退了一些,與紅衣女子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淡淡道:
“出手吧。”
說話間,他那雙泛白的目光還不忘瞥向一側的山峰,卻又很快恢復如常。
這時,紅衣女子也取出一把古箏。
同時右腿撐地,左腿搭在右腿之上,那把古箏則是搭在了左腿上面。
身姿輕盈,翩若驚鴻,宛若九天仙子下凡…。
陸平安仍是站在原地不動,安靜的看著她。
下一刻,女子纖纖玉指勾動琴弦。
霎時間,一道宛如刀劍般鋒利的漣漪裹挾著強大靈力,瞬間向陸平安激蕩而來。
這一刻,陸平安也動了。
只見他身法縹緲,一劍破除那道宛如刀劍般的漣漪,同時向白衣女子迅速靠近。
白衣女子自也不甘示弱,當即勾動第二根琴弦,第三根,如此往復。
每一道琴音,都仿佛一座大山向陸平安壓來,又似海水傾覆而來。
砰!砰!
陸平安來者不拒。
一人一劍不斷游走于琴音之間。
當真應了那句話,縱使千山萬海傾覆而來,我只孤身贏去…。
見陸平安如此輕松,白衣女子的神色也有些凝重。
說實話,這一刻她才清楚的意識到,自已究竟有多低估這個后輩的戰力。
早知陸平安的實力這般強悍,她就不說大話了。
這下倒好,騎虎難下了。
沒辦法,畢竟面對的是一個后輩,之前找的那個理由就已經夠不要臉了。
若這次再輸的話,她都不知該找什么樣的理由來糊弄了。
當然,如果此刻解開自身壓制,自是可以在瞬息之間贏了陸平安。
可真這樣做的話,豈不是比之前找的那個理由還不要臉嗎?
她雖不想在一個后輩面前丟臉,可卻也不屑于用如此手段來贏了這次對決。
況且…本就是試探,若真這樣做了,還有什么意義?
白衣女子收回心緒,神色更為認真的對待這次的切磋,同時也用盡了全力。
反觀陸平安則始終都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
不斷游走于琴音所激起的漣漪之間,忽遠忽近。
既沒有要逼近女子的意思,卻也沒有退縮不前。
仿佛只是在與面前的這位女子玩耍一般…。
女子似乎也有些不耐煩,當即變換工識。
只見她左腿微微一顛。
那把古箏便瞬間被顛飛至半空。
而她也順勢墊腳一躍而起,在空中扶持古箏,接連向陸平安所在的方向激蕩起數十道漣漪,最后穩穩落地。
在落地的一瞬間,她手中的古箏也瞬間閃過一道白光,隨即化作一柄青色長劍握于手中。
同時她輕盈的身法也猛地向陸平安逼近,一劍刺向陸平安。
這一整套動作十分連貫。
速度之快,也只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反觀陸平安卻無絲毫動作,整個人仿佛定格在了原地一般。
對于女子的攻擊置若罔聞。
見此情形,女子臉色驟然一變。
她本意只是想試探一番,不曾想陸平安竟半路放棄了抵抗。
這下,女子的臉上瞬間閃過一抹緊張。
因為她并不想殺了陸平安。
可現在收手已然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手中長劍直奔陸平安的脖頸處刺去。
然而就在劍尖刺入陸平安的脖頸之時,卻見陸平安勾唇一笑。
而后便見其身體頓時化作一道淡白色煙霧消散。
白衣女子先是一愣,隨即心中咯噔一聲。
壞了!被算計了。
只見她加重力道,長劍飛快在那一團白霧中掠過,同時迅速轉身。
但就在她轉身的一剎那,陸平安竟是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了她面前。
同時手中長劍還抵在她的胸口處,只差半寸便可將她一劍刺死…。
這一刻,女子仿佛石化般愣在了原地。
就連微微舉起準備迎敵的長劍也停滯在了半空中,臉上滿是驚訝之色。
顯然,陸平安再次給了她不小震驚。
本以為陸平安僅是實力強悍,不曾想就連計算人心和功法變換也如此精準。
甚至連她這個活了幾百年,作戰經驗豐富的渡劫境修士竟也甘拜下風。
而且…。
白衣女子眨了眨眼睛,微微低頭看向了那把抵在胸口的劍。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自那道白霧消散后,陸平安便一直持劍站在這里。
不僅沒有動過,就連他手中的長劍也并未移動過半分。
仿佛算準了自已會在什么時候回頭,甚至會向前走幾步都已經在他的計算之內。
如此細思極恐的心思,著實令她心中閃過幾分驚恐。
甚至此刻在看向陸平安的眼神時,都是帶著幾分忌憚之色。
其實,一個人的實力強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算計人心。
雖不是最直接的殺人方式,但卻是能殺人于無形之間,這種人是才是最可怕的。
又或者可以說…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最可怕。
第一種是天賦異稟、實力強悍之人,第二種則是推天演地、算計人心之人。
可是,這兩種人偏偏就聚集在了一起,而且還是一個人,這才是最可怕的…。
沉默之際,陸平安已經收劍,笑看白衣女子說道:
“其實…你若真想試探的話,我不建議你將修為壓制到和我同等境界。”
“因為那樣只會讓你感覺到挫敗,輕則亂了心境,修為停滯不前,重則…。”
“道心失守,修為大退,甚至淪為凡人。”
白衣女子回過神來,皺眉開口:
“你…這是何意?”
陸平安則仍是保持微笑,說道:
“意思就是…若想試探的話,只需保持之前的修為便是,壓制修為,真沒必要。”
“這…。”女子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震驚愈發濃重,試探性問道:
“你…你還沒有使出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