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一番話,可謂猶如一記雷鳴一般,轟然在老者耳邊炸開。
此刻他正定定的看著男子,神色異常驚訝,甚至還帶著一抹深深的恐懼。
顯然,他知道拒魔城是什么地方,更知道那里的可怕。
所以才露出如此惶恐之色…。
男子不屑的掃視他一眼,挑眉道:“這就怕了?”
“呵~我還以為三大宗門再怎么下三濫,終歸是有些骨氣在身。”
“可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想了。”
這一刻,在面對男子嘲諷的話語,老者竟是不敢再反駁,甚至連話都不敢多說。
只默默的低下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見他不說話,男子當即冷哼一聲,再次開口:
“哼!從今日開始,三十年內,三大宗門不得無端挑起戰火,更不可蓄意殘害妖族之人。”
“否則…就算付出再大的代價,我周慶良也必將踏平三大宗門,記下了?”
“記…記下了。”
雖不情愿,但老者卻還是點了點頭。
男子見震懾的已經到位,這才擺了擺手,“滾吧!”
話音落下,所有人皆是轉身,紛紛逃離此地。
就連那白發老者也是咬牙遁走,臨走時,還不忘狠狠瞪了白初冬一眼,但卻什么都沒敢說…。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后,男子這才緩緩走下蒼穹,來到白初冬身前。
與之對視一眼,隨即嘆息道:
“三十年的約束是女帝的意思,況且…三十年也已經是極限了。”
“換句話說,即使我今日定下百年或是千年之約,可以他們的狼子野心,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將此事拋之腦后。”
“到那時,我實在難以抽出時間來護著妖族圣地。”
“還有…這座天下的情況,我想你應該也有所了解吧?”
中年儒士點頭,笑道:“了解一些,不多不少,剛剛好。”
“就比如…當年天魔入侵,那位遲暮大帝自知無法與之匹敵。”
“因此便以大手段將維持著這座天下的大陣與這座天下的所有人牽連在一起,視為同仇敵愾,榮辱與共。”
“只要這座天下的人沒有死絕,冥冥中的大陣便仍舊存在,也就是說…每個人皆成了這大陣之中的陣腳。”
“而且每死去一人,大陣便會弱一分。”
“當然,新生兒在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會吸收著這座天下的氣韻,同理,他們也會自行與這座天下形成牽連之勢,以此類推。”
“不錯。”名叫周慶良的男子點了點頭,有些憂慮道:
“如你所說,這座天下的每個人皆是陣腳,也包括你我。”
“正因如此,我們才無法將那三大宗門之人盡數鏟除。”
“畢竟人數太多,而今拒魔城那邊的情況…又有些不太樂觀,所以有些事我們必須三思而后行。”
“其中的厲害之處牽扯太深,希望你能理解。”
“明白。”中年儒士點點頭,笑道: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還是要謝謝你。”
周慶良下意識道:“謝我什么?”
“謝謝你給了妖族三十年的喘息時間,當然,也謝謝你給了我足夠的時間,讓我在這縷殘魂徹底消散前,能看到妖族崛起之日。”
周慶良一愣,隨即笑了笑,打趣道:
“你就這么有信心?”
白初冬點頭,卻并未看向妖族圣地,反倒看向了已經陷入昏迷的陸平安,意味深長道:
“我確實沒有太多信心,畢竟只是一縷殘魂罷了,不過…。”
“我對他倒是有著很大的信心。”
嗯?
周慶良眉頭微皺。
片刻后,他似是想明白什么,試探道:
“你的最后一步棋,并沒有押在那女孩身上,而是押給了他?”
中年儒士笑笑,并未說話。
但恰恰是這份沉默,卻讓周慶良有些摸不透他了。
不過他卻也并未在這件事情過多糾結。
從白初冬身上收回視線后,他便望向北方,眼中隱隱帶著一絲擔憂,自顧自道:
“既然事已辦妥,我也該走了。”
白初冬莫名反問道:“不等他醒了之后再走?”
說著,又輕笑一聲,繼續道:
“若我沒猜錯的話…你家女帝讓你來此,應該不止是解決妖族之事吧?”
周慶良忽然回頭,目光定定的打量著他。
許是沒能看出什么端倪,因此片刻后,他便重新回過頭,淡淡道:
“不了,那邊的狀況有些不太樂觀,所以我無法繼續再次停留。”
話落,周慶良便一步跨出,直直沖入云霄。
只不過…在即將離去之前,他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陸平安,眼中有著諸多疑惑。
之前陸平安的狀態和所祭出的一劍他自然都看到了,但卻有些想不通。
還有白初冬…。
說實話,楚慕瑤雖說是讓他來解決一下妖族的事情。
但他早已追隨楚慕瑤多年,不可能聽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當然,挽救妖族之事是真,但同時,也是想讓他關注一下陸平安。
可是…他能如此了解楚慕瑤,全仗著這些年的相處。
那白初冬呢?他又怎會對楚慕瑤的心思如此了解?莫非真的是…?
周慶良眼中閃爍著不確定的光芒。
然而這時,白初冬卻忽然輕笑一聲,說道:
“莫要再費腦筋了,如你所想。”
此話一出口,周慶良先是一愣,隨即咬牙瞪了眼白初冬,說道:
“好你個小儒生,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居然敢暗算女帝?”
白初冬無奈一笑,接著道:
“究竟是暗算,還是成人之美,你可以回去親自問問你家女帝。”
“當然了,如果她覺得是暗算的話,大可以自行解決,如果不是暗算的話…。”
剩下的話,白初冬并未說下去,但周慶良卻仿佛已經知曉他的意思。
隨即再次瞪了他一眼,撂下句話:
“如果你有幸能來到拒魔城的話,提前知會一聲,我想城主和城主夫人應該會有一份特別的禮物要送給你的。”
說罷,周慶良便收回視線。
再次看了陸平安一眼后,便轉身沒入了虛空之中…。
見狀,中年儒士頗感有些好笑,卻也真的笑出了聲,而后自顧自的呢喃道:
“一次受傷,一次相遇,成就一段美滿姻緣,倒也不失為一段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