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冬好似計謀得逞般,緩緩從陸平安和阿瑤身上收回視線,轉頭再次看向了正氣長老等人,笑道:
“怎么?考慮清楚了?”
正氣長老面色鐵青的瞪著白初冬,但卻始終說不出一句話。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和最終的結局,與現在的落差實在是太大了,所以他一時接受不了倒也正常。
只不過他剛咬了咬牙,準備開口之時,卻見白初冬率先說道:
“其實…你們也有另一種選擇。”
正氣長老和其余兩位老者聽后皆是看向了白初冬,但卻并未說話,仿佛在等待著他的下文。
“現在自廢修為,我可以留你們一命。”白初冬莫名笑了笑,將之前他們所說的話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
然而三人卻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只見為首的正氣長老滿臉戲謔的看著白初冬,挑眉道:
“白初冬,你莫不是失心瘋了吧?”
“就算你這些年實力突飛猛進,但我們可是三個人,而且還有眾多弟子在,你覺得…僅憑你一人能殺的了我們嗎?”
說著,正氣長老忽然畫風一轉,接著道:
“當然,你也可以讓小鎮上的村民來幫你,可問題是…你敢嗎?”
白初冬笑著搖了搖頭,糾正道:
“你錯了,殺你們這等烏合之眾,我一人足矣。”
“哦?我倒要看看你…。”
隨著“你”這個字眼剛剛蹦出來,站在虛空之中的白初冬忽然身形一閃。
僅是眨眼間便來到了正氣長老面前。
如此快的速度使正氣長老頓時大驚失色。
但白初冬卻并未給他反應的機會,當即抬手一指點在了正氣長老的額頭之處。
而等正氣長老反應過來之時,卻見白初冬已經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平靜的注視著他,仿佛從未動過一般。
然而正氣長老等三人的臉上卻再也掩飾不住那抹驚訝與深深的忌憚之色。
他們可是真正的渡劫境大修士,僅差一步便可躋身至飛升境。
可即便如此,他們卻仍舊無一人能夠捕捉到白初冬的身影。
甚至連他是如何過來的都未曾看到。
如此實力,已然超出了他們所認知的范疇之內。
尤其是正氣長老,此時正瞪大眼睛指著白初冬,竟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你怎會…。”
“很驚訝?”白初冬挑了挑眉。
而后便見他周身的氣勢陡然一變,就連神色也一改從前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厲。
“我忍辱負重這么多年,就是為了能替心愛之人報仇。”
“所以,你大可不必驚訝,因為如今的結局早在你殺了紅貍的那一刻便該想到。”
“白初冬,你…。”
正氣長老張了張嘴,可話未說完,便見他的神色驟然一變。
只見他的額頭處竟開始不斷涌出一道道裂縫,就連體內的靈力也在不斷外泄。
他怕了。
這一刻,他再也不似之前那般囂張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死亡籠罩的恐懼。
“白初冬,你…你究竟對我做了什么?”
“沒什么,只是…送你去該去的地方而已。”
隨著白初冬的話音落下,正氣長老額頭上的裂縫也已經蔓延至周身各處。
“不…。”
最終只剩下了一聲不甘的怒吼聲回蕩在整個天地之間。
而他的身體也急速的化作灰燼,被風吹的四處飄散…。
“這…。”無天長老和云荒長老對視一眼,眸中也染上了一抹深深的恐懼。
真正的彈指間殺人,而且殺的還是渡劫境的大修士…。
但回過神來后,他們便強裝鎮定的看向了中年儒士,咬牙道:
“白初冬,你…你不僅濫殺無辜,甚至還殺了玉靈宗道正氣長老,難道是想與整個修仙界為敵嗎?”
“如你所說。”白初冬淡淡回應一句。
下一刻,他周身的靈力陡然呈現,激起一道道漣漪將兩人震飛出去。
只見兩人此刻正躺在人群中口吐鮮血,氣息也瞬間萎靡下去。
堂堂渡劫境大修士,此刻竟是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而他們也真正見識到了白初冬的厲害。
于是當即起身,對視一眼后,便毅然決然的拋下了一眾弟子向東方極速遁去。
對此,白初冬卻并未理會。
準確來說,他是故意將兩人放走。
因為他知道這兩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而且要不了多久就會搬來救兵。
而這一切,也在他的計劃之內…。
正如他們所說,白初冬已經給自已扣上了一頂濫殺無辜的帽子,所以對于此刻的他而言,殺多殺少已然無所謂。
畢竟他最終的結局都難逃一死,又或者可以說他本就沒打算活下去。
既如此,何不在臨死前為紅貍報仇,同時也可將天下之人的目光全部轉移到他的身上。
只有世人越憎恨他,此后妖族的壓力才會越小。
所以他也并非是在做無用之舉。
再者,他所殺的這些人,皆是該死之人,這其中…也包括下方的那些個大宗門內的弟子…。
思緒回籠,白初冬忽然轉頭望向北方,眼中閃過一抹溫柔之色,呢喃道:
“紅貍,我堅守了三千多年的承諾,今日恐怕要食言了。”
“但你放心,我的初心永遠不會變,只是在為整個妖族謀取另一種出路,同時…也要為你報仇!!”
話落,白初冬的神色再次一凜。
而他的右手也緩緩浮現出一柄赤紅色的長劍,由虛變實。
中年儒士緩緩收回視線,看向了城墻之下的那些宗門弟子,眼中殺機顯現。
然而這時,冥冥之中卻忽然傳出一道極具威嚴的聲音:
“不可濫殺無辜!!”
白初冬抬頭看向縹緲虛無。
那里雖未看到任何人影,但白初冬卻好似知道這道聲音的主人就藏在那里一般,平靜道:
“他們,沒有一個是無辜之人。”
說著,白初冬莫名的笑了笑,接著道:
“其實,那些圣賢書上的道理也并非全對。”
“就比如對付惡人的方法不該是以德報怨,更不該妄圖用善意去感化。”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讓他們知道痛,因為只有這樣,他們下輩子才會長記性。”
“只不過這種話從一個儒士口中說出,倒是顯得有些違和了…。”
“縱使你有千萬種道理,可這也不是你大開殺戒的理由。”虛空中的那道聲音再次傳來,多了幾分惱怒。
白初冬重新看向虛無縹緲,淡淡道:
“試問,若我今日沒有護著城內的這些妖族之人,那他們的結局會是怎樣?”
中年儒士收回目光,冷冷的看向下方的那些宗門弟子,說道:
“我想到那時,這些人的手中都會沾滿那些妖族之人的鮮血,難道他們就不無辜嗎?他們就該死嗎?”
“還是說…閣下也和那些小人之流一樣,認為只有修士的命是命,而妖族之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隨著白初冬話音落下,小院內的阿瑤竟是朝著遠方輕輕搖了搖頭。
而原本還在和白初冬辯論的那道聲音竟然莫名消失了…。
對此,白初冬好似早已猜到一般,回頭和院中的阿瑤對視一眼,又瞥了眼虛空處。
像是對阿瑤說,又像是對方才說話之人所說一般,輕聲道: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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