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眾嬪妃發出一聲慘叫。
“啊什么啊？”
陸茸板著小臉訓斥道。
“黑風山的規矩，和氣生財！你們窩里斗，那是讓外人看笑話！有這力氣，多繡兩朵花，多唱兩首曲兒不好嗎？”
“淑妃！”
“在……”淑妃捂著被抓亂的發髻，小聲應道。
“以后你們織造坊搬去東六宮，離這兒遠點，圖個清靜！”
“德妃！”
“在……”德妃抱著裂了縫的琵琶，一臉心疼。
“你們就在西六宮練嗓子！井水不犯河水！誰要是再敢越界挑事，本王就讓蕭大總管去給你們‘打掃’寢宮！”
聽到“蕭大總管”四個字，所有人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
那種被當成垃圾掃出門的恐懼，她們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
“是！大王英明！”眾嬪妃齊聲應道。
“行了，散了吧！該干嘛干嘛去！別耽誤了晚上的生意！”
陸茸一揮手，嬪妃們如蒙大赦，撿起地上的家伙事兒，一溜煙跑沒了影。
只有景明帝還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地雞毛。
“大王啊……”
景明帝湊過去，一臉討好：“朕看她們這架勢，今晚是不是沒人給朕做飯了？”
陸茸斜了他一眼，從懷里掏出昨晚那本《龍威何在：天子與野貓的樹上驚魂夜》。
“想吃飯？”
陸茸晃了晃手里的話本子。
“這書昨晚賣得不錯，加印了三千冊。書坊那邊催著要下卷呢。”
“你今晚別閑著，去給劉才人當個‘話靶子’。”
“把你當年尿床、怕黑、被先皇打屁股的事兒都回憶回憶。”
“要是談資夠駭人聽聞，晚飯給你加個雞腿。”
景明帝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這是私隱！朕也是要面子的！”
“面子？”
陸茸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瘋狂清理戰場的蕭貴妃。
“你看蕭貴妃，人家以前多要面子？現在為了幾個垃圾都能拼命。你一個負債累累的老頭，還端著什么架子？”
“趕緊去！不然連野菜團子都沒了！”
景明帝看著陸茸那不容置疑的小眼神，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他長嘆一聲，仰天流淚。
“罷了！為了大周！為了還債！朕……朕這就去回憶朕六歲那年尿床的細節！”
夕陽西下，景明帝蕭瑟的背影消失在甬道盡頭。
而御花園里，蕭貴妃還在不知疲倦地揮舞著掃帚：
“這兒還有根頭發！別跑！本宮看見你了！”
……
雖然御花園的“私斗”才過去一日，但這并沒有影響大周后宮轟轟烈烈的搞錢熱情。
相反，因為有了“損壞公物要賠償”這個懸在頭頂的利劍，嬪妃們干起活來更加賣命了。
轉眼便到了月底。
這一日，蘭林殿——也就是曾經最冷清、最沒人愿意來的冷宮，此刻卻是張燈結彩，人聲鼎沸，比過年還要熱鬧。
因為今天是黑風山后宮分舵第一次“論功行賞”的好日子！
大殿正中央，那張曾經搖搖欲墜的破桌子已經被擦得锃亮。
陳貴人——如今的掌庫大娘子，身著一襲絳紫色的嶄新宮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端坐在桌案后。
她手里那把被盤得油光發亮的算盤，便是她如今統御六宮的權杖。
而在她身側，太上小大王陸茸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手里抱著個剛烤好的紅薯，二當家糯糯正伺候在旁給她吹著熱氣。
“都排好隊！別擠！”
糯糯把手里的彈弓往桌上一拍，奶兇地吼道：“誰要是敢插隊，就扣除本月所有紅利！”
原本有些騷動的嬪妃隊伍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整齊得像是等待點卯的御林軍。
“第一位，織造坊，淑妃！”
陳貴人清冷的聲音響起。
淑妃趕緊上前一步。
作為四妃之一，她平日里是不缺錢的，但這幾日沒日沒夜地趕工，讓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多了幾分憔悴，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陳姐姐……不對，大娘子！這是我們織造坊這個月的流水。”
淑妃把賬冊雙手奉上，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共出貨‘御制荷包’五百個，‘鳳穿牡丹’屏風兩架，成衣三十件……”
陳貴人接過賬冊，手指如飛地撥動算盤。
“啪！啪！啪！”
清脆的算盤聲在大殿內回蕩。
“核算無誤。”
陳貴人抬起頭，語氣淡然。
“總進項五千兩。扣除絲線本錢、損耗、以及昨日打架踩壞花草的罰款……盈余三千八百兩。”
“按照當初定下的四六分成規矩……”
陳貴人從身后的鐵皮箱子里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數都沒數，直接拍在桌上：
“這是你們織造坊的一千五百二十兩！拿好！”
“嘶——”
全場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吸氣聲。
一千五百多兩！
淑妃捧著那疊銀票，手都在微微顫抖。
她娘家是富庶，皇上偶爾也會賞賜，但那些錢要么是讓她打點關系，要么是入了公賬。
唯獨這一筆，是實打實握在自已手里的“私房錢”！
“發財了……”
淑妃兩眼放光，忍不住親了一口銀票。
“以前皇上賞個幾十兩銀子還要謝主隆恩，還得看內務府臉色。現在這一把，頂本宮三年的月例！還是自已賺的錢香啊！”
“謝大娘子！謝大王！臣妾這就回去讓姐妹們連夜趕工！下個月爭取破五千！”
“下一個！百靈班，德妃！”
德妃也不甘示弱，抱著琵琶沖了上來。
“大娘子！我們百靈班雖然樂器壞了，但那是為了雅事獻身！而且那幾場《貴妃醉酒》可是場場爆滿！還有豪客打賞的金葉子呢！”
陳貴人依舊面無表情。
“核算無誤。票錢加打賞，共計四千二百兩。扣除維修費、潤喉茶費……分紅一千六百八十兩。”
“太好了！”
德妃抱著銀票，笑得花枝亂顫。
“有了這筆錢，本宮看上那套紅寶石頭面就能買下來了！再也不用等著皇上開心才賞賜了！咱們女人，還得是有錢傍身才硬氣！”
一時間，大殿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蕭貴妃[紅眼]：
“誰敢在御花園亂扔垃圾？那就是跟本宮過不去！
管你是淑妃還是德妃，統統掃進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