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主任的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韓九月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在心里飛快地盤算起來。
一個人二十塊錢的標準，水果占三四塊，那剩下的十六七塊還能裝點別的什么？
魚、肉、瓜子、花生……這些東西在這個年代都是緊俏貨，一般人能弄到一樣就不錯了。
可韓九月不是一般人。
她有整個現代社會做后盾。
“張主任，”她抬起頭，看著張副主任，“如果我說，除了水果，我還能弄到魚、肉，還有瓜子花生和糖果，您能不能把這個都交給我？”
張副主任愣了一下。
“魚？肉？”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小韓，你這話當真？我們可沒這么多的票！”
韓九月點點頭。
“當真。”
張副主任倒吸一口氣，往后靠進椅背里，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那目光里有驚訝，有懷疑，還有期待。
“小韓，”他放低聲音，“你可別跟我開玩笑。廠里兩千多號人，你算過沒有，這得多少？要是到了時間，你弄不到，我可就是廠里的罪人了。”
韓九月早就算過了。
“按一人一條魚算，一斤左右的就行，兩千條魚，兩千多斤。肉一人一斤，也是兩千斤。瓜子和花生，一樣半斤，也要各一千斤。”
張副主任越算越覺得，這事兒交給一個人肯定干不了。
可是，又覺得韓九月應該不是一般人，這事兒，說不定就能成呢？
“兩千斤魚？兩千斤肉？還有一千斤瓜子一千斤花生？”
韓九月重復了一遍，想了想，這數額不算很大，沒問題能弄到。
“小韓，這可不是小數目。這些東西，黑市上都難湊齊。”
韓九月笑了笑，說：“張主任，我既然敢說，自然有門路。”
張副主任沉默了一會兒，從桌上拿起那包煙，抽出一支，點上。
煙霧在辦公室里繚繞，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小韓，”他終于開口，“你跟我說實話，這些東西，你打算從哪兒弄？”
韓九月早有準備。
“這個不太方便說，可我的本事，您是知道的，只要價錢合適，東西肯定能運過來。”
張副主任聽著，眉頭漸漸松開了。
是啊，能弄來活魚活蝦的人，弄這些，應該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剛才是他說錯話了，有些事不該問。
“行。”他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小韓，你開個價。這些東西，多少錢能拿下？”
韓九月心里有數。
“魚的話，一斤大概一塊五左右，兩千斤就是三千塊。肉快到過年的時候要貴一些，一斤兩塊差不多，兩千斤四千塊。”
瓜子花生和糖果，總數按照三千斤算，各樣一千斤，加起來一共三千塊也差不多了。加上水果的一萬二，總共……”她頓了頓，“兩萬二左右。”
“按照一個人二十塊，全廠兩千人算，還有一萬八，看看是要再弄點兒新鮮的，還是弄點兒精細糧食都行。”
張副主任在心里飛快地算了一遍，這個價格不要票，過年的時候算是很實惠的價格了。
要是按照小韓這個價格，今年過年，職工們手里的年貨可要豐厚多了。
但他始終還是擔心，萬一呢？
“小韓，”他看著韓九月，“這些東西，你都能保證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