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突然,主持人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辦,也沒權利去決定。
所以賈仁想要新的創作工具,繼續比賽的想法,她是無法回應的。
評委席上的幾個評委,在她看過來的時候,已經開始小聲議論。
評委席上,一位留著山羊胡的老評委率先開口:“按規則,每人僅有一次創作機會,即便突發狀況,也不能破例,否則對其他選手不公。”
旁邊一位年輕些的評委卻皺著眉反駁:“可賈仁的作品已經初見雛形,而且他的狀態明顯不對,臉色發白,像是身體出了問題,直接淘汰太可惜了?!?/p>
“確實有些可惜,但比賽是公正的,規矩不能破,不然別的參賽者會怎么想?事后別人又會怎么講?”另一位中年評委,無奈的開口說道。
“我也覺得不能壞了規矩,他還年輕,下次再參加比賽就是了,以后比賽還多著呢,但這一次……只能按比賽規則辦。”又是評委說道。
坐在中間的林淵大師,目光掃過賈仁蒼白的臉和被墨汁污染的宣紙,眉頭緊鎖的思索著。
他有一錘定音的權利,只要他開口,就能決定賈仁的比賽是否可以繼續。
可這話,不好講啊。
賈仁的水平,他看到了。
雖然剛剛沒有寫完,但以他先前的半幅作品,就已經有了今天第一名的潛力。
但現在,作品毀了,沒完成就是失敗。
可同意他繼續,就是對其他人的不公平。
比賽有比賽的規則,就因為感覺對方實力可以,就壞了規則,那還要什么規則。
賈仁忐忑又擔憂的聽著評委的議論,緊張的手心已經開始冒汗了。
這時,他身邊的一個參賽者,卻是忽然開口了:“不行就不行,找什么借口啊,我看你就裝的吧,肯定是察覺到自已哪里寫的不好了,所以自編自演了這一處吧。”
另一個參賽者聞言,也是跟著道:“就是,還不舒服,我還不舒服呢,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要求重新寫一幅?”
隨著有人開口,其他參賽者也是隨波逐流,開了口:
“對,如果他可以的話,那我也要重新寫。”
“我也要,我也要?!?/p>
“還有我,我也不舒服,如果你們同意他可以繼續,那我也要重新寫一幅……”
本就意見不統一的評委,眼見參賽者們有了情緒,更是無法抉擇了。
林淵也是如此。
他也是不知該如何決斷呢,現在……更沒法去決定了。
至于賈仁,此時自然是急了:“我沒有演戲,也沒有找借口,我的作品如何,大家都看到了,我剛剛是真的不舒服,連筆都握不住了。”
“筆都握不住了?你忽悠誰呢,我看你明明好好的啊,這里是書畫比賽,不是奧斯卡現場,拼什么演技啊!”最先開口的那名參賽者,語調怪異的再次開口。
“我……”賈仁正欲上前證明,下一刻卻楞在了當場。
剛剛的他,確實難受到了呼吸都困難的程度。
可此時,他卻發現自已已經恢復如初,和沒事人一樣。
這讓他一時啞口無言,不知該怎么解釋了。
下一秒,他也是意識到了什么,自已這是被人算計了,被人陷害了。
可他又沒有證據,也不敢去亂說。
同時,觀眾席內也是議論紛紛。
“這人怎么回事,剛剛寫的挺好的,怎么就突然毛筆掉了呢,把之前的字全毀了?!?/p>
“實力確實不錯,之前寫的字也真好,但我估計是心性不行,緊張了,所以失誤了,這就開始找借口了。”
“有可能,就像有些學生,明明平時成績很好,可一到考試就緊張,考不出好成績來?!?/p>
“對,我有個朋友家的孩子就是,平時都是全年級前幾名的成績,上985完全沒問題,結果高考緊張,就上了個普通本科,可惜了……”
賈仁聽著來自觀眾席的議論,簡直是字字誅心。
雖然現在評委還沒最終定論,但他已經猜到了答案。
比賽是不能我自已壞了規則的,不然事后肯定會被很多人惡意評判,尤其是自已可能拿到名次的情況下。
又是兩分鐘過去,山羊胡老評委在林淵的眼神示意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主持人一見,趕忙遞上了話筒。
接過話筒,山羊胡評委開口說道:“大家安靜一下。”
“經過評委會討論,參賽規則在先,每位選手僅有一次獨立創作的機會,所有參賽者都應當共同維護賽事的公平性,因此本次賽事無法為賈仁選手破例,他的本次創作視作未完成,按規則淘汰出局。”
這話一出,臺下瞬間響起一陣嘩然,賈仁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臉色比之前還要白上幾分。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明明是自已被人暗算了,現在卻要承擔所有后果,難道就因為沒有證據,就要這么不明不白地輸掉比賽嗎?
他不甘心,可他又能怎么辦。
“抱歉了賈仁選手,請到后臺休息。”主持人無奈又惋惜的看著賈仁,賈仁沒有說話,認命的默默走下臺,去到了后臺。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程宇軒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只有自已才懂的笑。
不過是一把自已曾經用過的“槍”,也敢爬到自已的頭上,搶自已的冠軍。
現在自已最大的競爭對手被廢掉了,那這次比賽的冠軍,不就是自已的了么。
第一廢掉了,不是還有第二么?
第二……有錢能使鬼推磨,識時務者為俊杰。
每個參賽者想要東西,都是不一樣的。
賈仁是想借比賽見到玄陽,而第二名想要的這是錢。
錢?
程宇軒最不缺的是什么,就是錢。
所以他早就讓人找到了第二名,并私下里給了他遠比賽事獎金更多錢,讓他在比賽中放水了。
……
紀凡一直在關注賈仁,賈仁先前的不對勁,當然也沒逃過他的眼睛。
他可以篤定,這并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就是有人不想讓賈仁完成比賽,不然他今天大概率還是第一。
紀凡眼眸深邃的在臺上剩下的比賽者中瞧了瞧,最后將目光鎖定在了程宇軒的身上。
程宇軒嘴角那還沒消散的笑,太不正常了。
肯定是他對賈仁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