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凈化丹藥對緩解靈脈污染有一定效果。”滄沄低聲說道，“但量太少了，你們不是說可以提供更多嗎？”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那個人族修士嘿嘿一笑，“滄沄公子，我們也是有條件的，使者大人說了，只要鮫人族愿意配合，我們不僅會提供足夠的凈化丹藥，還會幫你們徹底解決靈脈污染的問題。”
“配合？怎么配合？”
“很簡單，聯姻，只要綾公主嫁到獸皇城，一切都好商量。”
滄沄沉默了片刻。
“聯姻的事，不是我能做主的。”
“當然。”
那修士意味深長地說道，“但滄沄公子在族中也不是沒有影響力，不是嗎？只要公子愿意在關鍵時刻說上幾句話，讓族人們明白利弊得失，事情不就好辦了？”
“我會考慮的。”
滄沄接過幾瓶丹藥，轉身離開了洞穴。
少滄嶼緊緊地貼在暗處，等滄沄走遠之后，才緩緩松開了握緊的拳頭。
滄沄是大長老的兒子，也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族弟。
他不愿意相信滄沄會背叛族群。
但那場對話的內容，卻讓他不得不警惕。
凈化丹藥……
少滄嶼想了想，決定先不打草驚蛇。
他需要更多的證據，才能判斷滄沄到底是在真心為族中采購物資，還是另有圖謀。
他默默記下了這個位置，然后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回到客居群之后，少滄嶼第一時間找到了燼。
燼的房間在客居群最深處的一間水晶密室中。
那是整個客居群最安靜，靈氣最濃郁的地方。
少滄嶼推門進去的時候，燼正盤坐在一塊黑色的水晶石上打坐。
感受到有人進來，他緩緩睜開了眼。
“前輩。”少滄嶼行了個禮。
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
少滄嶼將今晚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燼聽完之后，沒有立即發表意見。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感應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忽然開口道，“你發現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少滄嶼一愣，“前輩的意思是？”
“這幾日，本座在葉靈靈凈化區域附近感知到了監視氣息。”
燼睜開眼，“那些監視者不是使者團的人，而是鮫人族內部的。”
少滄嶼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內部的？前輩是說，有人在暗中監視靈靈？”
“不僅是她。”燼平靜地說道，“他們也在監視本座，以及崽子們。”
少滄嶼的心猛地一沉。
監視崽子們？
為什么？
“目前還不確定他們的目的。”
燼站起身，目光穿過水晶墻壁，望向遠方，“可能是單純的警惕，也可能有更深的原因，告訴葉靈靈和你的同伴們，最近行事要小心，尤其是崽子們，不要離開大人的視線。”
“前輩放心，我明白了。”
少滄嶼鄭重地點頭，轉身離開。
燼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浮現出一抹沉思。
那些監視者的氣息雖然隱匿得很好，但在他面前，跟裸奔沒什么區別。
他沒有當場揪出來，是因為他想看看，這條線最終會牽出什么樣的魚。
第二天。
葉靈靈正在給一群鮫人孩子種植新的發光海藻，少滄嶼和風凌空聯袂而來。
“靈靈，能借一步說話嗎？”
葉靈靈看到兩人表情嚴肅，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三人走到一處僻靜的珊瑚叢后面，少滄嶼將昨晚的發現和燼的警告簡短地告訴了她。
葉靈靈聽完，眉頭緊鎖。
“有人在監視我們？而且是鮫人族內部的？”
“嗯。”少滄嶼的表情很難看，“我現在還不確定滄沄到底是在干什么，但不管怎樣，我們得提高警惕。”
“大佬說了什么嗎？”葉靈靈問。
少滄嶼把燼的原話復述了一遍。
葉靈靈沉默了片刻，然后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崽子們的安全最重要，從今天開始，我會讓他們待在剎荼的城堡里，沒有大人陪著不許出來。”
“我也會加強在領地內部的偵查。”
風凌空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如果真有內鬼，總會留下蛛絲馬跡，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能查出來。”
少滄嶼看了看風凌空，又看了看葉靈靈，心中涌起一陣感慨。
這群人，真的把鮫人族的事當成了自己的事。
“謝謝你們。”他低聲說道。
“又來了。”葉靈靈白了他一眼，“說了多少次了，別客氣，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少滄嶼的心微微顫了一下。
他多希望這句話里的一家人，能有更深一層的含義。
但他知道，至少現在，這只是一個美好的念想罷了。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葉靈靈將凈化范圍控制得更小了。
崽子們被安排在剎荼的沙質城堡里活動，總有至少兩個獸王輪流看守。
安排好這些，葉靈靈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大崽。
他最近越來越奇怪了。
比其他崽子更安靜了，經常一個人坐在城堡的塔樓上，看著遠處深邃的海水發呆。
手臂上的鱗片也越來越明顯了，甚至開始向手背和脖頸蔓延。
更奇怪的是，他發現自己可以感受到水流的變化。
哪怕是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條魚游過，他都能通過水流的微妙波動感知到。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也不敢告訴阿娘。
就在葉靈靈想要上前就問問的時候，燼忽然出現了。
葉靈靈就沒動了。
“害怕了？”
燼看著大崽的一臉愁容。
大崽抬起頭，看到是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后搖了搖頭。
“爹爹？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他舉起手，給燼看掌心的鱗紋，“這些東西越來越多了，而且我能感覺到水在跟我說話。”
“水在跟你說話？”燼挑了挑眉。
“嗯……”
大崽努力描述那種感覺，“就像是水流會告訴我，附近有什么東西在動，有時候還能聽到很遠很遠的聲音。”
燼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蹲下來，與大崽平視。
“伸出手。”
大崽乖乖地伸出了雙手。
燼輕輕握住大崽的手腕，一絲極其精純的靈力緩緩輸入大崽體內。
“試試看。”
燼松開手，指了指塔樓旁邊的一灘小水洼，“讓水動起來。”
大崽疑惑地看了看水洼，然后伸出手指。
他不知道該怎么做，只是本能地集中精神，想象著水流在自己指尖環繞的樣子。
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那灘水洼中的水竟然真的開始旋轉起來，慢慢地凝聚成一條細細的水流，像是一條透明的蛇一樣纏繞在大崽的指尖。
“哇！”
大崽睜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我可以控水了？”
燼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錯。”
僅僅兩個字的夸獎，卻讓大崽高興得臉都紅了。
“再試試，讓它變成一個球。”
大崽認真地嘗試著，雖然手指有些顫抖，但那條水流確實在慢慢凝聚，最終變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水球，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葉靈靈震驚了。
大崽的水系異能。
而且是在大佬的引導下進行的。
家里的那一群獸王都試過，都無法引導大崽的異能。
大崽和燼有關系！
葉靈靈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是……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