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進行到了關鍵階段。
龍帝的金色龍瞳緊盯著祭壇內部。
“舊軀完全焚毀，新的龍體在龍炎中成型，骨骼重塑完成八成，肌肉生長完成六成，龍元碎片融合進度，七成。”
龍帝的匯報簡潔精準。
李辰安回到了祭壇外圍。淚痕已干，面容恢復了冷硬。
他的歸墟之眼穿透龍炎壁，掃描著祭壇內部的能量波動。
敖雪的新龍體正在龍炎中緩慢成型。純金色的龍鱗一片一片生長出來，覆蓋在新生的肌肉上。龍元碎片在持續融合，從支離破碎的“連接態”逐步向完整的“一體態”演變。
過程極度脆弱。
任何外力干擾，哪怕是一縷游離的法則波動，都會打斷融合進程，導致龍元核心的再次碎裂。
李辰安將注意力分配到兩個層面。
一成盯住祭壇。
九成盯住腳下。
他的歸墟之眼穿透金色大地，深入萬龍巢的地脈結構。
龍帝之前說過，地脈深處殘留著萬年滲透留下的魔氣殘渣，正常情況下不會主動攻擊。
但涅槃的能量波動，足以驚動它們。
他在等。
等那個必然會來的變數。
第三個時辰。
地脈深處傳來異常。
極其微弱。
像是大地在打了一個細微的呵欠。
李辰安的灰白太極雙瞳微斂。
歸墟之眼的焦距向下拉伸到極限。
萬龍巢核心的地脈，在其最底層，緊貼著萬千龍骨鋪就的基底，有一條極細的裂縫。
裂縫非天然形成，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扯開。
裂縫的邊緣殘留著暗紅色的灼燒痕跡，那是魔氣。
眼下，裂縫在擴張。
從頭發絲的寬度變成了指尖的寬度。
暗紅色的魔氣從裂縫中滲出。
滲出的速度在加快。
從涓涓細流變成了可感知的氣流。
“龍帝！”李辰安暴喝出聲。
龍帝的金色龍瞳快速下移，大乘神識穿透數百丈的地層，鎖定了那條擴張中的裂縫。
“它醒了。”
龍帝的嗓音透著凝重。
“萬年前滲入萬龍巢的那道魔主余孽，我原以為血眼種子是它的全部，但種子僅是它伸出地表的‘枝干’。”
“真正的核心，一直藏在地脈的最底層。我的法則之冰壓制了它萬年。但現在情況變了。”
龍帝低頭看向自己剛剛蘇醒的軀體。
“我剛蘇醒，力量尚未恢復至巔峰，維持涅槃祭壇的運轉已經占用了我大部分法力。”
“我無法同時作戰。”
裂縫繼續擴張。
地脈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隆聲。
嘭。
地面震了一下。
金色大地上出現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紋。裂紋從涅槃祭壇的底部向外擴散，延伸了數十丈。
噗嗤！
裂紋中噴涌出濃郁的暗紅色魔氣。
魔氣凝成了實體。
十數條暗紅色的觸手從地脈裂縫中鉆出來。
觸手粗如水缸，表面布滿了鱗片狀的暗紅甲殼，甲殼的縫隙中滲出腥甜的黏液。觸手的末端分叉為三爪，每只爪上都長著一只半閉合的猩紅豎瞳。
血眼。
和李辰安之前從血眼種子中拔出的那些同源同根。
但規模完全不同。
種子是“枝干”。
這些觸手是“根系”。
萬年前魔主在龍帝胸口釘入種子的同時，也在萬龍巢的地脈深處種下了根系。種子在地表汲取龍帝的生命力，根系在地下擴張蔓延。
龍帝的法則之冰壓制了根系萬年。但冰層在蘇醒時融化，壓制解除。
涅槃祭壇的能量波動，就是最后的觸發信號。
根系察覺了龍族本源的大規模能量釋放。
它餓了萬年。
觸手全部朝同一個方向，涅槃祭壇。
它們要吞噬涅槃中最脆弱的敖雪。
“主人！”
龍靈兒拔出腰間兵器，淺金色的長劍出鞘。
“天龍閣先遣隊，全員戰斗準備！”
六名白甲修士齊齊拔出武器。
李辰安已經動了。
九龍歸墟劍出鞘，墨色古劍橫在身前，九條龍紋齊齊爆亮。
他擋在涅槃祭壇前方。
身后是龍炎壁，壁內是正在涅槃的敖雪。
前方是數十條暗紅色觸手組成的魔物群。
觸手中最粗的一條直徑超過十丈，末端三爪張開，露出了爪中央的猩紅豎瞳。
豎瞳死死盯著李辰安。
從豎瞳中涌出的氣息，讓李辰安的灰白太極雙瞳微斂。
合體期。
那股氣息的層次遠超化神期的上限。雖然不如龍帝蘇醒時的大乘龍威，但也足以壓制化神后期的修士。
魔主意志碎片。
萬年前魔主分化出的惡念中最強的一道，就在歸墟深處，但它通過根系與萬龍巢保持著連接。
眼下通過根系投射過來的，是魔主意志的一小部分。
一小部分，但層次夠高。
合體期級別。
李辰安握緊九龍歸墟劍。
化神后期對合體期。
差了一個大境界。
正面硬抗毫無勝算。
但他不需要贏。
他只需要讓這些觸手碰不到涅槃祭壇。
撐到敖雪涅槃完成。
“龍靈兒！你帶你的人負責兩翼！”
龍靈兒沒有廢話，長劍橫掃，淺金色的劍氣切向左翼撲來的三條觸手。
六名白甲修士分成兩組，分別攔截兩翼的觸手群。
李辰安獨守正面。
數十條觸手中最粗的那條、攜帶著合體期魔主意志投射的那條，直撲他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