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天城主殿廣場。寒風(fēng)呼嘯。
三萬神兵閣精銳弟子列陣肅立。眾人皆披覆深海玄鐵重甲，外罩抗壓避水法衣。刀槍林立，殺氣四溢。
李辰安步履平穩(wěn)，踏上高臺。敖雪身披紫金龍甲，緊隨其后。鐵山單臂提著臨時趕制的重斧，立于臺側(cè)。
“都整頓好了？”李辰安詢問。
“三萬可戰(zhàn)之兵，全員就位。”鐵山聲音粗糙，“地下船塢一百艘玄武潛海舟，陣法改裝全部完工。碎星炮充能完畢。”
“包胖子留下的底子夠厚。”李辰安拔出九龍歸墟劍。劍鳴錚錚，金龍?zhí)撚氨P旋而起。
李辰安提劍直指東方深海。
“諸位。”李辰安聲音沙啞，“海魔教毀我據(jù)點，殺我同門。這筆血債，今日當(dāng)結(jié)。”
數(shù)萬人屏息凝神，落針可聞。
“此戰(zhàn)，有進無退。”李辰安真氣鼓蕩，聲音傳遍懸空島嶼，“為死去的兄弟，為東海安寧。隨我，踏平歸墟！”
“踏平歸墟！”
“血債血償！”
三萬弟子齊聲怒吼。音浪震天動地，沖散高空積云。
李辰安翻轉(zhuǎn)左手腕。三寸玲瓏寶塔憑空浮現(xiàn)。他反手將其拋向半空。
寶塔迎風(fēng)暴漲。青銅塔身流轉(zhuǎn)玄奧光華。只一瞬，萬丈高塔矗立于天地之間。塔尖直刺蒼穹，塔基碾壓虛空。
浩瀚天道威壓鋪天蓋地散開。
“這座通天塔，便是此次主艦。”李辰安開口，“它鎮(zhèn)壓艦隊氣運。塔內(nèi)乾天鏡光輝，可庇護爾等神魂不受歸墟死氣侵蝕。”
眾人感應(yīng)到神魂穩(wěn)固，戰(zhàn)意再度攀升。
李辰安縱身躍起。他穩(wěn)穩(wěn)落在通天塔頂層露臺。敖雪雙膝微屈，猛地彈射起步，落于他身側(cè)。
“啟航。”李辰安下達軍令。
鐵山重重點頭。他舉起獨臂，狠狠揮下。“玄武艦隊，入海！”
齒輪咬合聲震耳欲聾。地下溶洞厚重的玄鐵閘門轟然洞開。一百艘百丈長的鋼鐵巨獸引擎齊鳴。
幽藍色“坎水避世陣”與“歸墟·反轉(zhuǎn)”陣紋在漆黑船殼上逐一亮起。厚重能量護罩接連撐開。
通天塔率先下沉。龐大塔身砸入海面。排開億萬噸海水。水流順著青銅塔身邊緣瘋狂分流。
一百艘玄武潛海舟緊隨其后。鋼鐵巨獸排成鋒矢陣型，扎入波濤。白浪翻滾，水汽蒸騰。
陽光穿透水層。海水逐漸轉(zhuǎn)暗。水壓瘋狂擠壓陣法護罩，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艦隊潛入三千丈。光線徹底消失。四周陷入絕對的黑暗。只有潛海舟的幽藍陣紋與通天塔的青銅輝光交相映照。
水流突然劇烈涌動。數(shù)十道強悍氣息自側(cè)后方極速逼近。
李辰安單手握住劍柄。他側(cè)耳捕捉水流異響。
敖雪抽了抽鼻子。“有熟人的味道。”
“北境那個帶水的女人。”敖雪捏緊拳頭，“還有一大群海鮮。”
一頭體長千丈的巨型海獸破水而來。藍漪持槍站在海獸頭頂。她身上的殘破戰(zhàn)甲已然修補，面容冷酷肅殺。
數(shù)萬名全副武裝的海族精銳騎乘著各種深海異獸，緊緊環(huán)繞在巨獸周圍。長矛閃爍寒光。
藍漪仰起頭，抱拳行禮。“神君。”
她的聲音透過幽冷海水，傳入通天塔頂。
李辰安揮動衣袖。塔門結(jié)界敞開一條通道。藍漪化作流光，閃身進入塔頂控制室。
“你不在北境重整家業(yè)，跑來這里做什么？”李辰安詢問。
“凜冬城被屠，藍氏一族全滅。此仇不報，我無顏立足世間。”藍漪緊咬嘴唇，“我收攏了北境殘存的海族精銳。愿為大軍前鋒。”
藍漪伸手入懷，掏出一枚螺旋狀的巨大白骨號角。號角表面雕刻滿晦澀的海神玄紋。
“這是海皇號角。”藍漪雙手捧起，遞至李辰安面前，“其中封存著初代海皇的無上意志。”
李辰安沒有伸手。“你留著自己用。”
“我修為不足以發(fā)揮其最大威力。”藍漪堅持遞上，“神君吹響它，可強行號令方圓十萬里所有海族生靈。哪怕是徹底魔化的海獸，也會受其血脈壓制，陷入三息的僵直。”
李辰安接過白骨號角。觸手冰涼刺骨，內(nèi)蘊磅礴靈力。
“好東西。”李辰安將號角掛在腰帶上，“三息時間，足夠碎星炮清空一大片海域。”
“海族兵馬編入兩翼。”李辰安給出指令，“隨艦隊同步下潛，掩護潛海舟側(cè)翼。”
“遵命。”藍漪抱拳，退出控制室。
海族大軍迅速分散。他們熟練地穿插進玄武艦隊兩側(cè)，構(gòu)建出嚴密的護衛(wèi)陣型。
李辰安轉(zhuǎn)身，走向控制室正中央的青銅祭壇。
他翻開手掌。那枚殘破的陸乘風(fēng)徽印靜靜躺在掌心。金屬徽印散發(fā)著絲絲陰冷死氣。
李辰安將徽印按入祭壇的圓形凹槽內(nèi)。他催動歸墟奇點，指尖逼出一縷歸墟真氣，注入徽印之中。
徽印劇烈顫動。表面的金龍圖騰亮起刺目血光。
控制室半空，光影交織匯聚。一幅巨大的三維立體海圖徐徐展開，懸浮于眾人頭頂。
海圖由無數(shù)幽藍色光點構(gòu)成。一條猩紅色的航線曲折向下延伸，直指海底最深處的一個龐大黑色旋渦。
“這里就是歸墟之門所在。”李辰安抬手指點黑色旋渦，“距離艦隊當(dāng)前位置，還有七千丈。”
敖雪湊近三維海圖。她伸出白嫩手指，戳了戳紅線周圍密密麻麻的血色光點。
“這些紅點是什么？”敖雪抬頭發(fā)問。
“海魔教布下的防御網(wǎng)。”李辰安目光掃過那些光點，“能量反應(yīng)極其密集。他們在這里囤積了重兵。”
“直接撞過去嗎？”敖雪捏得指節(jié)咔咔作響。
“不撞。”李辰安開口，“讓碎星炮開路。”
他取出傳音玉簡，聯(lián)系身處先鋒旗艦內(nèi)的鐵山。
“鐵山，主炮預(yù)熱充能。”李辰安下令，“所有潛海舟，鎖定海圖正前方的紅色密集區(qū)域。”
“明白。”鐵山聲音傳來，“各艦聽令，碎星炮解除封印限制，滿載充能！”
深海之中。一百艘潛海舟頭部的玄武巨口緩緩張開。
狂暴的靈力在炮口深處瘋狂壓縮、匯聚。周遭海水被極致高溫瞬間煮沸，冒出大片大片的高溫氣泡。
艦隊持續(xù)下潛。八千丈。九千丈。
萬米深淵。
這里是生命的禁區(qū)。四周是絕對的沉寂與冰寒。
艦隊探出的微弱神識，一旦離艦百丈，當(dāng)即就被恐怖的水壓和濃郁的死氣絞成碎片。
李辰安負手立于水晶窗前。右臂上的黑色魔紋瘋狂蠕動，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他體內(nèi)那八塊圣圖碎片，在丹田內(nèi)發(fā)出嗡鳴，不斷及深淵最底部的某種力量產(chǎn)生劇烈共鳴。
突然，半空中的三維海圖發(fā)出尖銳的警報聲。
代表敵軍的血色光點，在海圖邊緣急劇擴張、閃爍。
李辰安猛地抬起頭，看向前方伸手不見五指的幽暗深水。
前方極遠處的漆黑海水中，毫無征兆地亮起兩點紅光。
緊接著，十點、百點、千點。
成千上萬對猩紅的眼睛，在黑暗的深淵中同時睜開。龐大的魔氣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竟讓玄武艦隊前方的海水，即刻凝結(jié)成一片漆黑的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