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過去，沈愿過得有點恍惚。
白天去公司處理事情，開會、簽字、見客戶，一切照常。她把自己埋進工作里，不想讓腦子有空閑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可一閑下來，那些念頭就往外冒。
裴圓圓的臉。
還有那個怎么也查不出來的“不對勁”。
下午五點，沈愿從會議室出來，揉了揉發酸的腰。肚子越來越大了，坐久了就不舒服。她扶著墻慢慢走回辦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消息。
她點開和裴韞硯的對話框，最后一條消息還是昨天早上他發的：【出差，晚點聯系。】
然后就再也沒動靜了。
沈愿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眉頭慢慢皺起來。
他出差她是知道的。臨市有個項目，必須他親自去，走之前跟她說了。
但以前出差，他每天都會發消息，有時候是報平安，有時候是問她在干嘛，有時候就是隨便說幾句話。
從來不會一整天沒消息。
更不會一天一夜都沒消息。
沈愿撥了他的電話。
響了幾聲，沒人接。
她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她放下手機，告訴自己別多想。可能在忙，可能在開會，可能手機沒電了。
可心里那個不安的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拿起手機，給顧明琛發了條消息。
【韞硯跟你聯系了嗎？】
顧明琛很快回復：【沒有啊，怎么了？】
沈愿：【他出差，昨天開始就沒消息了。】
顧明琛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后發來一條：【我打電話問問。】
沈愿等著。
過了幾分鐘，顧明琛的電話打過來了。
“他手機關機了。”顧明琛的聲音有點沉，“我打了好幾遍，都是關機。”
沈愿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他助理呢？聯系得上嗎？”
“也在聯系。還沒回。”
沈愿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整個心亂如麻。
“我讓人去查查。”顧明琛說，“你先別急，可能只是信號不好。”
沈愿“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跳得有點快。
不會出事的。
她告訴自己。
他只是出差，只是忙，只是手機沒電。
不會出事的。
可那個念頭，怎么也壓不下去。
……
晚上七點，沈愿坐不住了。
她拿起包，準備親自去臨市。剛走到門口，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請問是沈愿沈女士嗎？”
一個男人的聲音，很陌生，帶著一點公式化的客氣。
“我是。”
“我是臨市交警支隊的。”
那邊說，“今天下午三點左右，港城來臨市的高速上發生了一起車禍。我們根據車牌號查到了車主信息，是裴韞硯裴先生。您是家屬吧？”
沈愿腦子里“嗡”的一聲，瞳孔一縮。
她扶著墻，聲音發緊，不敢相信：
“他……他怎么樣了？”
她差點站不穩了！
那邊沉默了一秒。
“人已經送到臨市第一人民醫院了。具體情況，您到了再問醫生吧。”
電話掛斷了。
沈愿站在原地，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車禍。
醫院。
裴韞硯。
這三個詞在她腦子里轉來轉去，轉得她頭暈。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給顧明琛打電話，給司機打電話，給一切能幫忙的人打電話。
她要去臨市。
現在就去。
……
沈愿沖出公司大樓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司機把車開到門口，她拉開門坐進去，說了句“去臨市”，然后就靠在座椅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手還在抖。
手機響了，是顧明琛。
“我聯系上了，人確實在醫院。”他的聲音很沉，“正在搶救。”
沈愿閉上眼睛。
“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她握著手機，盯著窗外飛速后退的風景。
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裴韞硯早上出門的樣子。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的那個吻。他說“等我回來”時的語氣。
她想起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他冷著臉，話少得可憐。她想起他笨拙地給她做飯的樣子，想起他每次看她時眼里藏不住的光。她想起他在醫院走廊里紅著眼眶說“對不起”的樣子，想起他抱著她說“我不會失去你的”時的語氣。
他不能有事。
絕對不能。
……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到了臨市第一人民醫院。
沈愿下車的時候，腿有點軟。她扶著車門站了幾秒，然后大步往里走。
急診室門口，顧明琛已經在等著了。看見她過來，他快步迎上去。
“還在搶救。”他說，“傷得不輕，但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沈愿點點頭，走到門口，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沈愿？”
是裴圓圓。
沈愿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在醫院。”裴圓圓打斷她，“剛才護士站的人在說，出車禍那個是裴韞硯。我就問問你。”
沈愿沉默了一秒。
“你也在醫院？”
“嗯。復查。”裴圓圓的聲音很淡，“裴韞硯怎么樣了？”
“還在搶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裴圓圓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肯定是你克的。”
沈愿愣住了。
“什么？”
“我說，肯定是你克的。”裴圓圓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想想，從你嫁給他開始，出了多少事？綁架，陷害，差點流產。現在又是車禍。”
她頓了頓。
“不是你是誰？”
沈愿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裴圓圓，你——”
“我怎么了？”裴圓圓打斷她，“我說的是實話。你要是真想他好，就離他遠點。”
電話掛斷了。
沈愿站在原地，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裴圓圓的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不是你是誰？
離他遠點。
那些話在她腦子里轉來轉去，轉得她頭疼。
顧明琛走過來，看著她。
“怎么了？”
沈愿搖搖頭，把手機收起來。
“沒事。”
她抬起頭，看著那扇緊閉的急診室門。
心里亂成一團。
但她知道，不管裴圓圓說什么，她都不會走。
她要等他出來。